第227章 殺人誅心


  次日,醫院。

  盛喬薇被門外一陣雜亂沉重的腳步聲驚醒。

  臉頰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攪得她本就淺薄的睡意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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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頭火起,猛地從病床上撐起身子,煩躁地捂住耳朵:

  「外面吵什麼!煩死了!」

  一旁的周佩芸也滿臉驚疑,忙出聲安撫:

  「薇薇你躺好,千萬別激動,小心扯裂了傷口,媽這就出去瞧瞧。」

  「叫他們滾!全都給我滾遠點!」盛喬薇尖聲叫嚷。

  周佩芸生怕女兒再受刺激,連聲應著快步走向門口。

  可手還沒觸到門把,病房門便被人從外一把推開。

  陳池帶著一眾黑衣保鏢邁步而入,目光落在周佩芸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客氣而疏離的弧度。

  「你來做什麼?」周佩芸一眼認出這位傅硯寒身邊的特助,臉色微變。

  陳池語調平穩有禮:「傅爺特地差我過來,給盛小姐送一份大禮。」

  聞言,周佩芸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她就說嘛,傅硯寒從前把自家女兒捧在手心裡怕化了,怎麼可能真的狠下心不管?

  如今大張旗鼓地送禮,分明是拉不下臉,借著由頭來給薇薇賠罪了!

  想到這,周佩芸立刻端起了長輩的架子,微微昂起下巴,拿捏著腔調道:

  「既然是傅爺的一番心意,那我們便勉為其難收下了。

  不過你回去也替我轉告傅爺,我家薇薇如今到底是和傅二公子訂了婚,往後……」

  她那點矜傲的場面話還未說完,陳池已漫不經心地抬了抬手。

  身後數十名保鏢立刻魚貫而入,直接將擋在門口的周佩芸擠得踉蹌後退,狼狽地撞在牆邊。

  周佩芸又驚又怒,跟著衝進去尖聲呵斥:「你們還有沒有半點規矩!別忘了,你們傅爺是來向我家薇薇低頭道歉的!」

  病床上的盛喬薇看著烏泱泱闖進來的人,緊繃的神經瞬間斷裂:

  「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們!傅硯寒那個混蛋,是他把我害成這副鬼樣子的!想道歉,讓他親自過來!」

  她眼底恨意翻湧,暗自咬牙,就算今天傅硯寒跪在床前求饒,她也絕不會輕易原諒!

  陳池對母女倆的叫囂置若罔聞,他輕輕拍了拍手,保鏢們便將手中一人高的碩大木箱重重頓在地上。

  隨著箱板被利落地撬開、拆落,裡面的物件徹底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

  竟是一面又一面纖塵不染的巨大落地鏡!

  數十面鏡子被迅速擺滿了病房的每一個角落,將病床圍得水泄不通。

  盛喬薇瞳孔驟然緊縮,視線毫無防備地撞進正前方的鏡面里。

  鏡中人披頭散髮,半張臉上爬滿了交錯猙獰的暗紅創口,如同厲鬼般可怖!

  「啊——!」

  周佩芸臉色煞白地衝上前,張開雙臂死死擋在病床前,對著陳池破口大罵:

  「你們瘋了不成!薇薇才處理完傷口,受不得半點刺激,你們安得什麼歹毒心腸!」

  陳池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盛夫人,這確實是傅爺特地為盛小姐備下的厚禮,交代過務必讓盛小姐『看個清楚』。」

  他目光越過周佩芸,落在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的盛喬薇身上,聲音轉冷:

  「盛小姐,傅爺讓我轉告您一句話——好自為之。人今日所受的苦楚,大多都是昔日種下的報應。您安心養傷,告辭。」

  話音落下,陳池頷首轉身,帶著一眾保鏢乾脆利落地撤離。

  病房內,無論盛喬薇往哪個方向偏頭,都會被冰冷的鏡面捕捉,將她那張毀得徹底的臉全方位地折射回來,避無可避。

  「傅硯寒!我恨死你了!拿走!全都給我砸了!」

  盛喬薇徹底崩潰,雙目赤紅地抓起手邊的枕頭、水杯,發瘋似的砸向四周的鏡面。

  「砰——嘩啦——!」

  ……

  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陳池推門而入,恭敬地垂首匯報:「傅爺,醫院那邊的事,已經辦妥了。」

  辦公桌後,傅硯寒正垂眸翻閱著文件,聞言只淡淡頷首,語氣聽不出半點波瀾:

  「讓她長長記性。」

  陳池頓了頓,又道:「另外,白醫生今日會去給太太做眼部檢查。只是秦少那邊恐怕……」

  不用陳池把話說完,傅硯寒也知道秦牧野那混不吝的性子定要鬧騰一場。

  「無妨,一會兒我親自去醫院盯著他。」

  想到宋茉的眼睛,傅硯寒眸色暗了幾分。

  昨晚回到家,他捧著宋茉的臉,仔仔細細地看了許久,生怕那雙好不容易才復明的眼睛又失明。

  他盯得太久,到底還是讓敏銳的宋茉察覺出了端倪。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盛喬薇暗藏毒藥的事如實相告。

  她聽完,指尖不安地揪緊了他的衣領,連聲音都染上了顫意:

  「阿硯,我的眼睛,會不會又……」

  他心疼得厲害,把人抱在懷裡安撫:「不會。有我在,你的眼睛會好好的,一輩子都會好好的。」

  可即便如此,宋茉昨晚還是在噩夢裡驚醒了幾回。

  此刻只要一回想起太太紅著眼眶、脆弱又強撐的模樣,傅硯寒的心口就像是被鈍刀狠狠剜過,痛意裹挾著暴戾肆意瘋長。

  僅是送幾面鏡子誅心,實在是太便宜盛喬薇了。

  強壓下翻湧的戾氣,傅硯寒收斂心神。

  安排好這些瑣事,陳池才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放到辦公桌上。

  「傅爺,您先前吩咐調查的傅家陳年舊事,全部整理在這裡了。」

  傅家作為百年世家,在京北盤踞多年。

  歷代掌權更替、權力拓展的過程里,難免藏著無數糾葛矛盾。

  傅硯寒快速翻閱前面幾頁,暫時沒有看出異樣。

  直到翻到末尾,他的目光驟然定在其中一頁紙張上。

  陳池在一旁適時補充:

  「十五年前,正是周家當時的家主,把港口拱手送給了傅董。」

  那座港口在十五年前便估值上億,周家輕易相送,任誰都能看出內里必有蹊蹺。

  「周家……」

  傅硯寒低聲重複這個名字,腦中泛起模糊印象。

  周家是京南的望族。

  至於十五年前……

  他眉頭緩緩擰緊。

  記憶深處,十五年前的京南,好像出過一件轟動全國的大事。

  正好和周家有牽扯。

  這個世界上當真會有這麼巧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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