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為什麼那麼討厭他
宋茉一整晚都睡得不踏實。
破碎的噩夢反反覆覆纏繞著她,心底都會湧出鋪天蓋地的恐慌。
她怕一覺醒來,又會跌入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無邊黑暗。
一夜夢魘,冷汗浸濕了單薄的睡衣。
好在傅硯寒一直陪在她身邊,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直到清晨天光徹底大亮,他才動身去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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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茉今日沒有安排工作,醒來後便窩在客廳的沙發里,抱著懷裡的「啾咪」慢慢平復心緒。
小貓咪毛茸茸的尾巴乖巧地纏在她的手腕上,喉嚨里發出軟糯治癒的「呼嚕」聲。
宋茉撫摸著他的頭,心裡治癒了不少。
中午時,白茵如約登門。
「白醫生。」宋茉起身迎她。
白茵提著醫藥箱走進屋,神色看起來有點憔悴。
宋茉微微一怔:「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白茵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里滿是生無可戀的無力感:
「別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秦牧野那個瘋子有多難伺候。」
這幾日秦牧野的外傷明明恢復得差不多了,白茵便動了離開的心思。
可邪門的是,只要她一露出想走的苗頭,或者剛提半句出院的事,秦牧野當晚就必定會突發高燒,或是傷口莫名崩裂感染,硬生生將病程一拖再拖。
次次皆是如此,次次都卡得恰到好處。
宋茉聞言默了默。
她雖不贊同秦牧野這般偏執極端的留人手段,卻也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咋舌。
那人為了留住白茵,對自己當真是夠狠的。
「算了,不提那些糟心事。」
白茵隨手揉了揉湊過來蹭她褲腳的小貓,斂去滿心煩躁,神色恢復了醫者的專業與嚴謹。
她讓宋茉坐端正,打開醫藥箱取出精密儀器,準備進行眼部複查。
光線微暗下來,冰冷的儀器靠近眼周。
宋茉有些緊張地攥緊了裙擺,心裡還是有些擔心。
短短十分鐘的檢查,於她而言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她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聽見半句不好的結果。
直到白茵關掉儀器,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一點事都沒有。」
宋茉眼睛一亮、
「你的眼底恢復得非常好,基本已經和正常人無異了。後續的藥量可以慢慢遞減,不出半年,就能徹底停藥,完全康復。」
宋茉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在這一刻穩穩落回了實處。
「謝謝你,白醫生。」
「不用謝我。」白茵搖搖頭,笑意溫和,「真要論功勞,你該謝傅爺才是。」
宋茉心頭一動,自然明白這話的意思。
要不是傅硯寒替她試藥,她是不可能有機會康復的。
晚上等阿硯回來,她一定要好好抱抱他。
正事辦完,白茵毫無形象地往後一仰,整個人軟綿綿地癱進寬大的沙發里,聲音輕得近乎氣若遊絲:
「我能在你這兒躲清靜,喘口氣嗎?」
她是真的一秒鐘都不想回醫院。
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覺得窒息又煩躁。
「當然可以,你想待多久都行。」
宋茉連忙應下,轉身吩咐張媽準備一些點心和水果。
隨後又把路過的「啾咪」一把撈起,塞進了白茵懷裡。
軟乎乎的小貓乖順地在白茵懷中踩了踩奶,歪頭蹭著她的掌心,溫順得不行。
白茵閉上眼,長長地舒出一口濁氣,滿臉愜意:
「這才是神仙過的日子啊……我真是太久沒體會過這種舒心安穩的滋味了。」
一想到醫院裡那個陰晴不定的瘟神,白茵就欲哭無淚,忍不住半開玩笑地打趣道:
「太太,我乾脆跟著你好了,當你的二十四小時私人醫生,這樣我就不用回醫院面對秦牧野了!」
宋茉被她逗得眉眼彎彎,順著她的話俏皮接道:
「好呀,我很樂意。不過得先和阿硯商量一下。」
白茵扁了扁嘴,「那還是算了!」
看著白茵可愛模樣,宋茉忍不住掩唇輕笑。
笑過之後,壓在心底許久的好奇終究還是浮了上來。
她看著白茵,輕聲試探著問出了那個憋了很久的問題:「白醫生,你好像從來沒跟我提過,你到底為什麼這麼討厭秦牧野?」
她其實一直很困惑。
記得上次去醫院探望秦牧野時,白茵雖然嘴上滿是嫌棄的話語,但神態卻並非流露著排斥。
她似乎對秦牧野也有幾分心動。
可不知怎的,沒一會兒,再看秦牧野的眼神就變了。
白茵望著天花板放空,指尖捏著一塊精緻的糕點往嘴邊送。
聽見這話,動作一頓,眼底的光黯了下去。
宋茉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忙體貼地找補:「我就是問問,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說。」
白茵抿緊了唇角,沉默了良久,才忽然偏過頭看向宋茉,聲音有些乾澀:
「太太,家裡有酒嗎?」
「酒?」宋茉微微睜大眼,有些意外。
大白天的,要喝酒?
白茵淡淡「嗯」了一聲,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翻湧的情緒:「最近實在太累了,想借點酒勁放鬆一下。」
秦牧野借著養傷的名頭將她困在醫院裡,寸步不離。
與其說是身體累,倒不如說是心累。
好不容易借著給宋茉複查的機會出來「放風」,她只想喝點酒解解悶兒。
確認白茵不是在說笑,宋茉便點了點頭,叫來張媽去酒窖取酒。
拿上來的是法國莊園釀造的甜白和微起泡酒,果香清甜,度數極低,喝多了最多也只是微醺,再適合眼下的白茵不過。
「太太,你簡直就是我的救苦救難活菩薩!」
白茵臉上總算露出了幾分真切的笑意,感動得不行,拎起酒瓶便給自己斟了一高腳杯。
倒完自己的,她順手拿起另一隻空杯,剛準備給宋茉也淺倒一點,懸在半空的手卻猛地一頓,又默默把酒瓶收了回來。
「算了,您還是喝果汁吧。」
白茵心有餘悸地咽了咽口水,「萬一沾了酒氣,晚上傅爺回來,怕是要把我的皮給扒了。」
宋茉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阿硯有那麼可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