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能……可能剛才蹭了一下

  「你瞎看什麼！」

  沈若兮拉緊窗簾，臉紅到耳尖，手攥著睡裙邊緣。

  陸辰立刻收回視線，目光亂飄。

  「我沒看，我在看江景。」

  他指向落地窗外，動作發硬，「你家這個角度確實好。」

  「看江景？」

  沈若兮掃了眼窗外，又看向陽台推拉門，眼裡的懷疑沒散。

  「你當我看不出來？」

  「真是隨便一掃。」

  陸辰盯著茶几紋路，額角冒汗，「剛進門眼花，沒注意那是那些東西。」

  

  他說完就後悔，越描越黑。

  沈若兮看了他幾秒。

  他耳根發紅，坐在那兒侷促得要命，倒不像存心占便宜。

  她壓下羞惱，把藥箱放到茶几上，打開。

  「算了。」

  「把衣服脫了。」

  陸辰愣住。

  沈若兮拿出棉簽和碘伏，語氣發硬。

  「傷口。」

  「再不處理，血都把你衣服浸透了。」

  陸辰這才低頭，看見胸口那片血跡。

  他捏住T恤下擺，把沾血的衣服脫下來。

  燈光落在他上身，肩背線條利落，小腹平坦，胸口還殘著幾道打鬥留下的灰痕。

  沈若兮視線掃過，手上動作停了半拍，隨即移開。

  「坐地毯上。」

  陸辰照做。

  沈若兮跪坐到他面前，膝蓋離他腿只差半寸。

  距離一近，汗味和血腥氣都淡了，只剩年輕男人身上乾淨的熱意。

  她擰開碘伏，棉簽沾上藥水。

  「會疼，忍著。」

  棉簽點上陸辰胸口。

  陸辰吸了口氣，倒不是疼。

  沈若兮低著頭，長發滑到肩前，露出一截白淨後頸，睡裙貼著肩線，離他太近。

  他立刻閉眼。

  「你手怎麼抖成這樣？」

  沈若兮手一滑，棉簽差點掉下去。

  她抬眼瞪他，底氣不足。

  「閉嘴，沒有。」

  她重新低頭，去看傷口。

  這一看，兩人都安靜了。

  陸辰胸口那道刀口沒了。

  只有一片淺紅痕，皮膚完整，連血痂都沒有。

  沈若兮皺眉。

  「傷口呢？」

  陸辰也低頭，眉心發緊。

  玉佩沒入眉心時的灼熱感閃過腦海。

  傳承里的岐黃之術，難道已經開始改造身體？

  他不敢細想，馬上含糊過去。

  「可能沒劃開，只是蹭破了點皮，看著嚇人。」

  「蹭破點皮能流這麼多血？」

  沈若兮拿棉簽擦了擦那片紅痕。

  確實沒傷口。

  她抬頭看他。

  「陸辰，你到底怎麼回事？」

  「我皮糙，恢復快。」

  陸辰扯出笑，「你看，這不是沒事嗎。」

  沈若兮盯著他，沒再追問。

  「保險起見，還是消毒。」

  她換了根棉簽，仔細把紅痕擦了一遍。

  動作穩了不少，指尖仍帶著涼意。

  擦完，她拿起紗布，撕下一截。

  「包一下，免得感染。」

  紗布要繞過胸口，她只能再靠近。

  她身子前傾，呼吸拂過陸辰肩側。

  陸辰垂著眼，看見她低垂的睫毛和緊抿的唇。

  客廳里只剩紗布摩擦皮膚的細響。

  包紮好，沈若兮打結，立刻想退開。

  她撐著地毯起身，跪久的膝蓋發麻，腳又絆到捲起的地毯邊。

  「小心！」

  陸辰伸手攬住她的腰，順勢一帶。

  沈若兮整個人撲進他懷裡，臉貼上他裸露的胸口。

  溫熱的皮膚，清楚的心跳，薄薄睡裙下驟然繃緊的腰線，全在陸辰掌心裡。

  兩人同時停住。

  「你鬆手！」

  沈若兮的聲音悶在他胸前，羞惱裡帶著發顫。

  陸辰立刻放開，還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舉起。

  「對不起，我怕你摔倒。」

  「你沒事吧？」

  沈若兮站穩，退開兩步，低頭理了理裙擺，耳尖紅得藏不住。

  「沒事。」

  客廳安靜下來。

  窗外夜風吹動窗簾，兩人的呼吸都沒完全穩住。

  陸辰喉嚨發乾，只能找話題拆開這股曖昧。

  「剛才那伙人，什麼來頭？」

  沈若兮坐回沙發，抬手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生意上的競爭對手。」

  「翡雲珠寶這兩年發展快，擋了別人的路。」

  「挖角，造謠，舉報，他們都用過。」

  「今晚是第一次動手。」

  陸辰問：「帶頭那個刀疤臉呢？」

  「馬德彪。」

  沈若兮眼底沉下去，「錦華珠寶的運營主管。」

  陸辰臉色變了。

  「錦華珠寶？」

  沈若兮看向他。

  「你知道？」

  「知道。」

  陸辰苦笑，「我之前就在錦華旗下門店當櫃員，今天下午剛被辭退。」

  沈若兮坐直。

  「你被錦華辭退了？」

  「嗯。」

  陸辰拿出手機，翻出簡訊遞過去。

  「剛發的。」

  沈若兮看完簡訊，神色變了。

  那條辭退通知簡短又刻薄，連理由都懶得寫清。

  她把手機還給他，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一直叫我沈副總。」

  「我沒告訴過你身份。」

  陸辰愣了下，反應過來後撓了撓頭。

  「一個月前，濱海珠寶行業交流展，錦華派我去翡雲展位幫忙。」

  「當時你帶隊。」

  「你被困在休息室，門鎖壞了，還是我用名片卡幫你把門打開。」

  沈若兮記起來了。

  「原來是你。」

  她看著陸辰，剛才那點戒備散了不少。

  「抱歉，今晚我太警惕了。」

  「沒事。」

  陸辰擺手，「換成我，也會防著。」

  沈若兮沉默片刻，指尖摩挲著沙發扶手。

  「你為什麼被辭退？」

  陸辰笑了下，笑意發苦。

  「撞見點不該看的。」

  他把趙主管和新女櫃員的事說了一遍，又把自己後來被穿小鞋和排擠的經過簡單帶過。

  沈若兮聽完，臉色沉下來。

  「錦華從上到下，早就爛透了。」

  這句話出口，客廳里的氣氛徹底變了。

  剛才的曖昧被撕開，露出更深的利益糾纏。

  馬德彪，錦華，被辭退的陸辰，被圍堵的沈若兮，幾條線在這一刻扣到了一起。

  陸辰把手機收回褲兜，語氣故作輕鬆。

  「反正工作沒了，只能再找一份。」

  「好歹在珠寶店幹了三年，總不至於餓死。」

  沈若兮沒接話。

  她看著眼前這個剛救過自己，又和錦華有牽扯的男人，眼神一點點定下來。

  客廳燈光落在她臉上，剛才的羞意徹底退去，只剩商場上殺出來的判斷。

  過了幾秒，她開口。

  「陸辰。」

  陸辰抬頭。

  沈若兮坐在沙發上，背脊挺直，聲音清晰。

  「你願不願意，來翡雲珠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