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海鹽幫的醜事


  聽到敲門聲,幾個混混面面相覷,程海鹽也是眉頭一皺,朝門口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哪個不長眼的敲門?門沒栓,滾進來!」

  「吱呀」

  院門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緩緩推開。

  陳幽一襲青色布袍,神色平靜如水,負手從陰影中緩步邁入院中。

  他目光掃過滿桌狼藉,最後落在那滿嘴油光的程海鹽臉上,淡淡開口:「這裡就是海鹽幫麼??」

  「你是誰?」

  程海鹽抓著油膩的肉骨頭,獨眼中閃過一絲凶光,狠狠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陳幽。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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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圍坐在桌旁的七八個混混紛紛面色不善地站起身來。

  有的順手拎起了身旁的厚背砍刀,有的反握著精鋼短刃,還有的抄起缺口的酒罈子,一個個渾身酒氣、獰笑著朝院門方向合圍過來,將陳幽堵在了門前。

  面對這劍拔弩張的陣勢,陳幽神色波瀾不驚,語氣平靜地開口:「我娘子沈芸,聽聞前些日子得罪了你們,你們便派人堵門,要她賠償一千兩白銀?」

  程海鹽一聽這話,頓時恍然大悟,獨眼裡閃過一抹原來如此的神采:「原來你就是陳幽!」

  「不錯。」陳幽淡淡點頭。

  「哈哈哈哈!!!」

  程海鹽將手中的骨頭隨意一扔,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神情中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然:「老子當年也曾在六陽宗外門待過幾年,如今我的親弟弟程海山,更是堂堂六陽宗的內門弟子!論起輩分,你還得恭恭敬敬叫我一聲師兄!既然大家都是六陽宗的人,老子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今天我就給你一個面子,免得說我海鹽幫欺負同門新丁!!那一千兩作罷,你只需要賠償個兩百兩現銀,這事兒就算徹底揭過,如何???」

  他話說得豪氣干雲,仿佛主動減掉八百兩銀子,是對陳幽天大的恩賜與寬宥一般。

  陳幽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急不緩地反問道:「是麼?這麼說來,我反倒還要叩謝你們的大恩大德了?」

  這話語中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冷意,讓院內的空氣驟然一滯。

  程海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周圍那一群早已習慣作威作福的幫派小弟們更是怒火中燒,一個個義憤填膺地破口大罵起來:

  「小子,我們幫主這是好心給你天大的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要不是看在你僥倖救過許家族女、幫主不願把事情做絕的份上,就憑你娘子衝撞寶獸的罪過,今天不僅要把你全身骨頭拆了,連你家裡那兩個女人都得拖到暗門子裡接客!!」

  「真把自己當根蔥了?程海山師兄在內門修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隨便動動手指頭就能像捏死螞蟻一樣捏死你!」

  「能用區區兩百兩買你一家老小平安,已經是幫主祖墳冒青煙賞你的造化,你小子要是再敢陰陽怪氣,今天就休想豎著走出這個院子!」

  叫罵聲此起彼伏,幾個脾氣暴躁的混混甚至已經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鋒在夜色下閃爍著逼人的寒芒。

  然而,置身於殺機四伏的包圍圈中,陳幽眼底的森然殺意徹底不再掩飾,嘴角浮現出一抹徹骨的冰冷:「銀子,我一兩都沒有。」

  他頓了頓,周身隱隱有滾燙熾熱的氣流開始無聲翻湧,目光宛如在看一群死人:「反倒是你們,無端恐嚇我的家眷,害得內人憂思驚懼、夜不能寐。今日這筆帳……我還要你們賠償我的損失!」

  「什麼?還要我們賠償你的損失??」

  程海鹽抓著油膩橫肉的下巴,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仿佛聽到了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天大笑話。

  「哈哈哈!你他娘的失心瘋了吧??」

  「給臉不要臉的狗雜碎,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們要銀子??」

  滿院的混混們頓時叫囂連天,幾個喝得醉醺醺的潑皮甚至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鋼刀重重敲擊著桌面,哐當作響。

  陳幽神色未變,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用冰冷刺骨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第一,那頭所謂的寶獸,你們本就沒有抓到,不過是空口白牙的構陷;第二,江湖上你們海鹽幫的名聲,早就爛透了!專門盯梢落單的女武者,藉故下套搞敲詐勒索這一套把戲,別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想把髒手伸到我家裡敲詐我?你們打錯了算盤!」

  話音落下,院子裡的污言穢語猛地一滯。

  被當面戳穿老底,程海鹽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了幾下,獨眼裡瞬間閃過一抹森然凶光。

  而周圍幾個心虛的混混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惱羞成怒地厲聲喝斥起來:「小子,你太狂妄了!胡說八道什麼??」

  「滿嘴噴糞!兄弟們在黑風林流血流汗,豈容你這小畜生在此血口噴人??」

  「少廢話。」

  陳幽冷冷打斷了他們的聒噪,目光宛如利劍般掃過全場:「你們設局恐嚇我娘子,致使她驚魂未定,這筆帳不能不算。今天,你們必須賠償我娘子精神損失費,整整一千兩!少一釐一毫,都不算完。」

  「噗,哈哈哈哈哈!」

  程海鹽仰天狂笑,震得房樑上的灰塵撲簌簌直落。

  他在城南碼頭橫行霸道十幾年,從來都只有他海鹽幫刮地三尺勒索別人,何曾見過有人單槍匹馬闖進賊窩,反過來勒索幫主的??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程海鹽獰笑一聲,獨眼中凶芒畢露,「頭一次!這還真他娘的是頭一次有人敢勒索到老子頭上!兄弟們,既然這混血找死,那就成全他!別打死了,打斷四肢,留一口氣!」

  「幫主,殺雞焉用牛刀,我來廢了他!」

  話音未落,一個身材精瘦、眼神狠戾的持刀混混為了在幫主面前爭頭功,怪叫一聲,整個人如餓狼般暴起!

  他腳下一蹬,藉助酒勁,手中的雪亮長刀劃出一道慘白的弧光,攜帶著破風厲嘯,直奔陳幽的肩膀琵琶骨狠狠劈落!

  這一刀刁鑽陰毒,顯然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練就的殺人伎倆,若是尋常武徒,這一下便要被卸掉半邊臂膀。

  然而,陳幽站在原地,竟是不閃不避。

  直到刀鋒逼近眉睫三寸之處,他才驟然動了!

  沒有繁複的花架子,陳幽周身氣血轟然炸響,丹田內滾燙霸道的真氣剎那間流轉至右臂。

  整條手臂青筋暴起,衣袖鼓盪獵獵,宛如一柄剛猛無匹的攻城重槌,迎著劈落的刀刃,一拳悍然掄出!

  「鐺!!!!」

  拳風與百鍊精鋼碰撞,竟爆發出一聲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那精鋼打造的厚背砍刀在陳幽剛猛可怖的拳勁之下,宛如脆弱的琉璃薄片,當場寸寸崩碎成無數鐵屑!

  「什麼??」

  持刀混混臉上的猙獰尚未褪去,便被無邊的驚恐所取代。

  但一切都太遲了。

  陳幽這一拳去勢不減,破開漫天碎刃,如隕石天降般重重轟在混混的胸膛正中!

  「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驟然炸響。

  混混的胸膛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凹陷下去一個拳印,整個人雙腳離地倒飛出三丈多遠,轟然撞塌了院落正中的八仙桌,飯菜酒肉灑了滿頭滿臉。

  他在地上痛苦地抽搐了兩下,哇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直接昏死過去!

  滿場死寂。

  程海鹽的笑聲戛然而止,嘴巴大張著,幾乎能塞進一枚鴨蛋。

  「這……怎麼可能?空手碎刀???」

  周圍原本躍躍欲試的打手們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徹骨的涼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一幫烏合之眾,也敢吠叫?」

  陳幽冷哼一聲,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身形晃動,宛若鬼魅般主動撞入了人群之中!

  「抄傢伙!一起上!剁了他!!」

  不知是誰驚恐地嘶吼了一聲,剩下的數十名幫派打手如夢初醒,被逼到了絕境的亡命之徒們眼中泛紅,紛紛拔出短刀、鐵尺、狼牙棒,嚎叫著從四面八方圍殺過來!

  陳幽目光冷冽如霜,腳踏奇步,身形在刀光劍影中遊刃有餘地穿梭。

  左側一名壯漢手持開山大斧當頭劈下,陳幽側身半寸避過斧刃,順勢一記手刀切在對方小臂處,「咔嚓」一聲將其腕骨震碎,奪過斧柄反手一抽,沉重的鐵柄結結實實砸在壯漢臉頰上。數顆帶著血沫的槽牙當場崩飛,壯漢打著旋兒栽倒在地!

  右側兩名混混手持短刃陰險地刺向陳幽腰腹,陳幽足尖微挑,地面上一壇未開封的燒刀子驟然化作炮彈轟出,直接砸碎了一人的面門。

  借著酒罈爆裂、烈酒與鮮血飛濺的瞬間,陳幽欺身而上,兩記短促凌厲的寸勁推掌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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