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逼問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小混血。」馬榮祥後退半步,厭惡地甩了甩袖袍,冷哼道:「給我打!往死里打!只要留著一口氣能指路就行!」
「是!」
兩名身材高大的黑衣護衛面無表情地走上前,抽出腰間的皮鞭與玄鐵短棍,沒有絲毫猶豫,裹挾著凌厲的破空聲,狠狠朝著阿生瘦弱的身軀上抽砸了下去!
「啪!砰!」
沉悶入肉的擊打聲在空曠的山谷中顯得格外刺耳。
阿生悽厲地慘叫出聲。
但很快,他便死死咬住下唇,哪怕咬得鮮血橫流,也不再發出一聲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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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鞭撕裂皮肉,鐵棍砸斷筋骨,少年單薄的粗布麻衣瞬間被鮮血染紅,碎石地上浸透了斑斑血跡。
短短片刻,阿生整個人就仿佛從血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抽搐,癱軟在血泊之中。
馬榮祥抬手示意停下,走上前,用鞋尖挑起阿生血肉模糊的下巴,冷酷地俯視著他:「小子,現在想清楚了嗎?本少爺的耐心有限,最後問你一遍,赤髓炎蟲……到底在哪裡?帶不帶路?」
阿生眼眶被打得紅腫,視線里全是猩紅的血色,他的呼吸微弱如風中殘燭,整個人已然奄奄一息。
然而,在聽到馬榮祥的質問後,阿生沾滿血水的嘴角竟扯出了一抹帶血的嘲弄,他拼盡肺部最後一絲力氣,沙啞、虛弱卻無比堅定地吐出了三個字:
「我……不……知……道!」
怒了!
這一刻,馬榮祥是真的徹底怒了!!!
想他堂堂馬家大少爺,在這一方地界上向來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平日裡哪個山民賤骨頭見了他不是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如今在這荒無人煙的山溝里,一個泥腿子、賤民一樣的小混血,竟然敢當著自己手下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違逆他的意志!!
那滿是血污的臉上扯出的嘲弄冷笑,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馬榮祥自負傲慢的臉上!
暴虐的殺機在他眼底瘋狂涌動,衣袍獵獵作響。
要不是為了那至關重要的赤髓炎蟲,為了能奪得那份破境的機緣,他恨不得現在就一掌拍碎阿生的天靈蓋,將這不開眼的狗混血挫骨揚灰!
「少爺,何必跟這種賤骨頭動真氣???」
就在馬榮祥怒極欲狂、幾欲暴走的當口,旁邊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黑衣手下陰惻惻地笑了一聲,主動邁步上前。
那黑衣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血泊中的阿生,眼中閃爍著如毒蛇般殘忍歹毒的寒芒,獰笑道:「這種自以為骨頭硬的叫花子,屬下見得多了。打他自己的皮肉,他能硬撐著充好漢;可若是換個法子,保管他比狗還聽話!」
話音未落,這名黑衣手下猛地抬起厚重堅硬的鐵靴,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腳踹在阿生早已斷裂的肋骨處!
「喀嚓!」
骨裂聲令人牙酸,阿生整個人貼著地面滑出去數尺,劇痛讓他渾身青筋暴起,猛地嗆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暗紅淤血。
黑衣手下幾步跨上前去,一把揪住阿生那被血水浸透的亂發,強行將他的腦袋提了起來,湊在他耳邊陰森森地笑道:「小子,你不說是吧?行啊,你骨頭硬,老子敬你是條漢子!不過…………聽說你家裡還有個臥病在床、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娘?嘖嘖,那老太婆病怏怏的,不知道能不能經得起老子這一腳呢?」
阿生原本已經渙散空洞的瞳孔,在聽到「老娘」這兩個字的瞬間,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阿生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染血的嘴唇哆嗦著,喉嚨深處發出野獸瀕死般的悽厲悲鳴:「畜……畜生!你們這群喪盡天良的畜生!!!」
「罵,你接著罵!」黑衣手下不僅不惱,反而放肆地狂笑起來,眼神越發嗜血殘暴:「老子待會兒就親自折回村里去,把你那癱子母親像死狗一樣拖過來!到時候,老子當著你的面,一根一根掰斷她的手指頭,把她的皮肉用烙鐵燙爛!我倒要看看,是你小子的嘴硬,還是你老娘的命硬!」
阿生目眥欲裂,眼角硬生生崩裂開來,血淚混合著泥污滾滾而下。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
但他絕不能容忍含辛茹苦將他撫養長大、剛剛才有了活下去希望的母親受此非人折磨!
站在一旁的馬榮祥聽到這番話,原本陰沉暴怒的臉色瞬間冰消雪融,眼睛猛地一亮!
他忍不住撫掌大笑,看向那名黑衣手下的目光中滿是讚許與欣賞。
暗道這手下當真是個可造之材,手段下作歹毒,深諳人心軟肋,行事的狠辣刁鑽簡直深得自己的真傳!
對付這種冥頑不靈的下等人,就該用這種斷子絕孫的毒計!
「好!說得好!」馬榮祥嘴角掛著殘忍的戲謔,摺扇一合,冷酷地下令道:「老三,你現在就帶兩個人回那村子,把那老不死的賤婦給本少爺抓來!就在這懸崖邊上,當著這小子的面慢慢片了她!」
「是,少爺!」兩名黑衣人獰笑著應聲,轉身便欲動身。
「不行!!!」
阿生撕心裂肺地爆發出了一聲絕望至極的尖叫。
他用盡周身最後一絲力氣,雙手死死抓著地面上的尖銳碎石,指甲翻卷剝落,十指鮮血淋漓,瘋狂地在地上掙扎挪動著,聲音嘶啞破損得幾乎不成調子:「不要去!求求你們……不要動我娘!不行……絕對不行啊!!」
那名黑衣頭目冷笑著一把踩住阿生的後頸,將他的臉重重踩進泥沙里,譏諷道:「不想讓你娘受罪?那就乖乖把赤髓炎蟲的巢穴給老子吐出來!帶我們過去!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母子倆的忌日!」
「哈哈哈哈!」馬榮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如同蛆蟲般掙扎求饒的阿生,眼底滿是扭曲的快感與得意,放聲狂笑道:「賤骨頭,非要不見棺材不落淚!那你還不快說?!說出來,本少爺賞你們母子一個痛快!」
阿生渾身劇烈地痙攣著,內心陷入了無邊無際的痛苦絕望與煎熬之中。
一邊是陳幽的救命之恩,是他賭上性命許下的諾言。
而另一邊,是他相依為命、經不起任何折騰的至親母親。
面對這群毫無人性的豺狼惡鬼,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兩行血淚無聲滑落,阿生痛苦地閉上了雙眼,臉貼在冰冷的泥土裡,神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著,極度艱澀地從牙縫中擠出破碎的聲音:「我……我說……赤髓炎蟲在……」
然而,就在阿生防線崩潰、即將把那秘密地點的方位全盤托出的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悽厲刺耳、近乎撕裂空氣的尖銳破空聲,毫無徵兆地從遠處濃密的叢林深處驟然暴起!
那聲音快若奔雷,迅疾得令人根本無法做出思維反應!
甚至連殘影都未曾看清,一道森白刺目的寒芒便裹挾著狂暴而熾烈的恐怖罡風,如同一道劃破白晝的驚雷,剎那間掠過數十丈的距離!
「噗嗤!」
一聲極其沉悶、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聲驟然炸響!
原本正踩著阿生頭顱、滿臉獰笑的那名黑衣頭目,笑聲戛然而止。
一柄不過巴掌大小、通體泛著幽冷寒光的薄刃飛刀,竟不知何時已經自他的咽喉正中悍然貫入,又攜帶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道,自他的後頸狂暴穿出!
「咔咔…………」
黑衣頭目雙眼暴凸,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裡擠壓出來。
他喉嚨里發出漏氣風箱般的咯咯怪響,雙手下意識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卻怎麼也堵不住那噴涌而出的滾燙血泉。
下一刻,飛刀上附著的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赤色氣勁驟然在其體內轟然炸開!
「嘭!」
黑衣頭目整個人如同被攻城巨錘狠狠砸中,連哼都未曾哼出一聲,魁梧壯碩的軀體便被這柄飛刀硬生生帶得離地倒飛出兩丈多遠,狠狠釘死在後方堅硬的石壁之上!
鮮血順著慘白的岩壁如瀑布般瘋狂淌下!
這驚駭欲絕的一幕,讓場中所有人瞬間如遭雷擊,腦海中一片空白!
還沒等剩下的人從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殺機中回過神來…………
「嗖!嗖!」
又是兩聲近乎疊在一起的悽厲厲嘯,猶如閻羅索命的追魂魔音,從同一片密林深處尖嘯著撕裂長空!
寒芒乍現,空氣中甚至瀰漫開一股被高溫真氣灼燒的焦糊氣味!
這兩柄飛刀的角度刁鑽狠辣到了極致,分別封死了左側兩名黑衣護衛所有的閃避方位!
「敵襲!!!」
左側那名身材矮小的黑衣人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悽厲的狂吼,下意識地抽出腰間長刀橫在胸前想要格擋。
「鐺!」
一聲清脆刺耳的精鐵交鳴聲爆碎開來!
那柄百鍊精鋼打造的長刀,在這柄薄薄的飛刀面前竟脆弱得如同一塊薄脆的琉璃瓦,瞬間被洞穿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飛刀去勢絲毫不減,挾帶著摧枯拉朽的赤炎勁力,順著斷刀的殘片直接從他的心口橫貫而過!
狂暴的力量瞬間將他的心臟絞成了一團爛泥!
而在他身旁的那名黑衣人,甚至連拔刀的動作都未能做完,第二柄飛刀便已如鬼魅般掠至,精準無比地自他的眉心一穿而過!
「噗通!噗通!」
兩具屍體幾乎在同一瞬間重重砸在碎石地上,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鮮血混合著腦漿在滾燙的地面上滋滋作響,濃郁刺鼻的血腥味瞬間充斥了整片山崖!
電光火石之間!
僅僅是一個呼吸都不到的眨眼功夫!
三名實力皆在通脈境上下的精悍黑衣死士,連兇手的一片衣角都沒看到,便已然盡數暴斃當場,死狀慘烈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