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掌管
一拳!
僅僅只用了一拳!!!
隱藏了神武七品實力、一身橫練羅漢金身刀槍不入的猛人趙莽,在陳幽面前,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去,便被正面打爆,右臂盡廢!
這是何等可怖的戰力??
倚在欄杆旁的柳飛燕瞳孔緊縮,原本掛在嘴邊的調笑之色早已煙消雲散,心中翻江倒海。
而她身旁一向孤傲清冷的冷凝霜,握著劍鞘的玉手更是劇烈顫抖,清眸之中滿是前所未有的駭然與敬畏。
陳幽緩緩轉過身,深邃如淵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呆若木雞的崔元、柳飛燕以及冷凝霜三人,最後落在全場數百名戰戰兢兢的緹騎身上。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每一個人心頭轟鳴:「賭局已分。」
「第一千戶所,還有誰,要向本官挑戰??」
「啊啊啊…………」
趙莽疼的在地上直打滾。
但是沒人去扶他。
甚至很多人幸災樂禍起來。
畢竟趙莽平日裡在這裡驕橫慣了,得罪了不少人。
以前大家都忌憚他身後的勢力,不敢對他怎麼樣。
但現在不一樣了!!
如今的趙莽,已經成了一個廢人,誰會怕他?
別說千戶了,就算是百戶,趙莽都已經沒資格做了。
不遠處的人群里,崔元也是被嚇了一跳,心中一陣後怕,暗道幸好他沒有主動去挑戰,否則的話,自斷一臂的人,恐怕就是他了啊!!
煙塵漸漸散去,演武場上一片死寂。
廢墟之中,趙莽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碎石堆里,嘴裡溢著帶血沫的粗氣,原本不可一世的眼眸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絕望與驚恐。
那條焦黑粉碎的右臂,已然成了他下半生無法抹去的烙印。
這般悽慘的下場,如同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場下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見陳幽的目光漠然掃來,崔元心頭劇跳,哪裡還敢有半點僥倖???
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強行壓下兩腿的顫抖,連滾帶爬似地快步迎上演武台,腰身彎得極低,畢恭畢敬地朝著陳幽長作一揖,口中連聲高呼:「恭賀千戶大人!賀喜千戶大人!」
崔元的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聲音高亢,恨不得讓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大人神功蓋世,六陽真功造極登峰,實乃我輩武人之楷模!屬下方才便已知曉,以大人之天縱奇才,降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趙莽不過是翻手之間!大人入主第一千戶所,乃是上天眷顧我等,更是朝廷之福、鎮武司之幸!往後有陳千戶坐鎮,我第一千戶所必將威震神都,屬下願為大人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這番話馬屁拍得震天響。
換做尋常人或許早已飄飄然。
周圍人也是目瞪口呆。
好傢夥,之前還在背地裡大罵陳幽來著的,現在居然說的如此聽話?
這屬實是亮瞎了眾人的眼睛。
但陳幽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冰冷如刀,嘴角掀起一抹譏誚的冷笑:「崔百戶,本官若是沒記錯,剛才在大堂議事之時,你似乎也頗為不服氣啊?怎麼,如今可想也上台來,向本官挑戰一番?」
此言一出,崔元整個人被嚇得劇烈一哆嗦,頭皮當場炸開!!!
他哪裡有膽量去接那能焚山裂石的純陽拳罡?趙莽那七品羅漢金身都被一拳打成了廢人,換做自己這副身板,怕是一拳下來連全屍都保不住!
「撲通!」
崔元膝蓋一軟,竟險些直接跪在地上,額頭冷汗滾滾而落,顫聲求饒道:「大人明鑑!大人饒命啊!方才都是屬下豬油蒙了心,有眼不識泰山,竟敢在大人面前妄加揣測!屬下絕無不敬之心,更不敢與大人爭鋒!屬下知錯了,求千戶大人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屬下這一次!今後第一千戶所上下,但憑大人一聲令下,屬下若有半點陽奉陰違,天誅地滅!!!」
看著眼前嚇破了膽的崔元,陳幽眼底閃過一絲漠然與不屑。
殺雞儆猴的「雞」已經廢了,這條滑頭的「猴」留著還有用處,若是全殺了,千戶所反而容易亂了規矩。
「哼。」
陳幽冷哼一聲,長袖猛地一甩,勁風呼嘯,震得崔元連退兩步。
「既然知道規矩,那就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陳幽淡淡收回視線,語氣威嚴而不容置疑,「來人,把趙莽抬下去,送去醫官處好生治療,保他一條性命。」
「是!謹遵千戶大人令!」台下的何三如夢初醒,連忙帶著幾個親信番子戰戰兢兢地衝上廢墟,七手八腳地將重度昏迷的趙莽給抬了下去。
處理完趙莽,陳幽轉過身,目光越過冷汗涔涔的崔元,落在了台下神色各異的柳飛燕與冷凝霜身上。
「其餘百戶,隨本官來。」陳幽負手而立,神色沉靜,「帶路,去千戶正堂,本官要巡視公廨。」
「屬下遵命!」崔元如蒙大赦,連忙抹了把額頭的大汗,躬身在前方引路。
柳飛燕與冷凝霜互相對視了一眼,收起方才的輕慢與賭氣,同樣神色肅穆地跟在陳幽身後。
不多時,眾人便穿過了三道戒備森嚴的重門,來到了第一千戶所的核心禁地,天策公廨。
這裡是整個千戶所真正的權力中樞與辦事重地,占地極廣,通體皆由神都特有的黑玄石構築,透著一股肅殺與壓抑的鐵血氣息。
踏入正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正前方那座巍峨宏大的白虎節堂,上方高懸一塊由先帝御賜的金絲楠木匾額,上書「肅清寰宇」四個鐵畫銀鉤的朱紅大字。
大堂正中設有一方寬大的紫檀雕龍公案,公案後便是象徵千戶大權的黑虎皮帥椅。
公廨兩側,整齊分布著數間功能分明的偏殿。東側是「案牘庫」,重兵把守,鐵門深鎖,裡面封存著神都各方達官顯貴、江湖宗門乃至皇親國戚的絕密卷宗,任何一份流傳出去都足以在朝堂掀起血雨腥風。
西側則是「值房」與「刑訊內堂」,隱約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陳年鐵鏽與血腥氣,那是鎮武司震懾各方宵小的鐵血手腕所留下的痕跡。
穿堂而過的冷風掠起陳幽的青衫衣角,他邁步走上石階,緩緩步入白虎節堂之中,每一步落地都仿佛踏在身後三位百戶的心尖上。
崔元弓著身子,在一旁殷勤地指引介紹。
柳飛燕美眸低垂,暗中打量著陳幽挺拔冷峻的背影。
而一向孤傲清冷的冷凝霜,此刻也是眼觀鼻、鼻觀心,半點不敢造次。
陳幽徑直走到那張象徵著生殺大權的千戶帥椅前,拂袖落座,一手搭在案幾之上,另一手微按佩刀,俯視著下方恭敬站立的三位百戶。
整座千戶所的大權,至此徹底握入掌中。
節堂之內,檀香裊裊,卻壓不住那股自帥椅上瀰漫開來的森然寒意。
陳幽端坐於黑虎皮帥椅之上,神情漠然,指尖在光滑的紫檀公案上輕輕叩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篤篤」聲。這聲音並不響,卻像是一柄重錘,一下下敲擊在堂下眾人的心口上。
「黃城陽!」陳幽忽然開口。
「屬下在!」
一直神情緊繃、侍立在堂下的黃城陽心頭猛地一跳,沒有絲毫遲疑,當即重重踏前一步,抱拳躬身應道。
「趙莽右臂已碎,武功大損,已經不適合擔任百戶之職。」
陳幽神色淡然,語氣平緩得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從今往後,你接替他的位置,掌管他手底下的那兩百弟兄。」
此言一出,節堂內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了一瞬。
「謝千戶大人提拔!屬下定當為大人肝腦塗地,誓死效忠!」黃城陽猛地抬起頭,神色狂喜,眼眸中涌動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百戶啊!
他之前就想要當百戶。
鎮武司內的百戶之職何等搶手,尋常總旗若無天大的功勞或過硬的背景,哪怕熬上十年也未必能跨過這道門檻。
而如今,陳幽僅僅一句話,便將他直接推上了這個掌控實權的顯赫高位,這無疑是將他徹底視為了麾下的頭號心腹!
其實,這純粹是他想多了。
陳幽其實並沒有信任他的意思。
純粹是現在手上沒什麼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