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嫂子落難
「這個給你。」
柳清月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本泛黃的功法秘籍丟在秦默面前,封面上寫著五個古篆字——太虛鍛體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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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本適合煉體境修士打基礎的功法。
雖然算不上什麼絕世秘籍,但比外面那些拾荒者自己瞎練的野路子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清虛宗的外門弟子入門時修的就是這本,但是放在荒野上,足以讓任何人搶破頭。
這個男人太需要增強一下體質了。
秦默抬起頭,看到那本泛黃的秘籍,愣了一下。
柳清月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與昨日的纏綿之音相差甚遠:
「你昨夜助我渡過了一劫,這本功法算是補償,能幫你增強體質。」
「以你現在的根基,好好修煉,未必沒有進城的資格。」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依然淡淡的,卻隱隱有一股期待:
「如果你有朝一日真能靠自己將這本功法修煉到巔峰,可以來天闕城清虛宗找我。」
「我送你一份機緣。」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這句話是真心想給他機會,還是只是想把自己的道心修補得更加體面。
秦默把功法撿起來,翻了兩頁,瞳孔微微放大。
他雖然沒進過正經宗門,但好歹也練了六年,眼力還是有的。
這種東西就算在城裡,也得花大價錢才能買到。
只不過修行要求高了點。
不過沒關係,他現在有系統!
「太虛鍛體訣入門:0/100。」
秦默看著面板,隨後把功法合上,塞進懷裡貼身放好,然後站起來,對她點了點頭:
「謝了。」
就兩個字,然後秦默轉身就走。
沒有跪地磕頭,沒有感激涕零,甚至沒有多看柳清月一眼。
柳清月看著秦默的背影愣了一下。
這就走了?
她剛才說的話和給的東西,放到外面能讓整個荒野的拾荒者為之瘋狂!
結果這個狗男人就回了一句「謝了」?
洞口的晨光照在秦默身上,把秦默的輪廓鍍成一層金色。
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山風裡。
柳清月獨自站在空曠的山洞裡,晨光從洞口湧進來,照在石榻上那一灘凌亂的痕跡上。
石榻邊緣有一片破舊的麻布,上面沾著兩人的汗水與點點猩紅。
柳清月把那沾有自己血跡的東西快速收進了儲物戒指里。
這個動作她做得自然而流暢,直到戒指的靈光一閃吞沒了那麻布,柳清月才反應過來自己把秦默的衣服給收起來了,整張臉騰地紅了。
可柳清月卻沒有把它拿出來丟掉,而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洞口,心裡像被人挖走了一塊什麼東西……
秦默背著鐵脊熊的屍體,揣著那十五枚金靈幣和赤陽草,快速趕回荒野的青陽營地。
至陽山通往青石營地只有一條土路,坑坑窪窪,風一刮滿臉沙。
路邊蜷著些無家可歸的流民,有的還能動彈,有的已經僵了,分不清是睡著還是死了。
秦默已經出來四天了。
嫂子一個人在家,太不安全了。
想到嫂子,秦默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
嫂子叫宋婉兒,是他哥秦戰的遺孀。
三個月前,秦戰成親前一天,進禁區邊緣採藥做聘禮,就再也沒回來。
後來有人在禁區外看到了他的獵刀,還有一灘乾涸的血跡。
嫂子哭了三天,然後擦乾眼淚,繼續給營地里的傷患看病換藥,換幾塊干餅回來養活他們兩個。
在荒野上,宋婉兒這樣的人就是異類。
她太好看了,好看到營地里的男人們看她的眼神都帶著火。
但她也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是在這片污泥里開出來的一朵白花。
營地里有傳言說她是天闕城某個小家族的女兒,因為家族獲罪被趕了出來,所以才這般通藥理。
只不過,宋婉兒不怎麼提過去的事,秦默也不問。
他只知道嫂子靠著懂的那些醫術,養活了秦默整整一年,讓他得以突破到煉體入門境,有了在荒野上活下去的能力。
嫂子性子溫軟,對人永遠客客氣氣的,哪怕是對那些滿嘴葷話的莽漢,她也能笑著打聲招呼,然後快步走開。
這種柔軟在廢土上是致命的。
秦默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從來不讓嫂子一個人出門。
今天出來的時間也太長了,必須趕快回去。
秦默趕回青陽營地時,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營地外圍的篝火坑零星亮著幾簇火苗,幾個拾荒者蹲在火邊烤著不知名的獸肉,油脂滴進火里,濺起噼啪的火星。
他背著鐵脊熊的屍體,腳步比平時快了三分。
一頭成年鐵脊熊少說三四百斤,壓在他肩上,每一步都在土路上踩出一個淺坑。
路過的拾荒者看見他背上的熊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玩意兒可是至陽山上的二階妖獸,營地里能單殺它的不超過一個巴掌!
這秦默啥時候有這種能力了!
但秦默沒心思享受那些目光,只是快速趕回他和嫂子住的那間窩棚。
門口圍了一圈人。
秦默的心沉了一下。
他把熊屍卸在路邊,隨手扯了塊破布蓋上,快步走了過去。
人群里三層外三層地堵在他家門口。
有人踮著腳往裡看,有人交頭接耳地嘀咕著什麼,表情里有看熱鬧的興奮,有幸災樂禍的竊笑,還有幾個老拾荒者皺著眉頭嘆氣,卻沒人往前邁一步。
秦默撥開人群擠進去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一幕。
宋婉兒被堵在窩棚的牆角,懷裡死死抱著那個石臼,指節白得發青。
她的頭髮散了,淺青色的布衣上沾滿了塵土,左邊臉頰上有一個鮮紅的掌印,嘴角掛著一絲血跡。
石臼是她在營地里給人搗藥用的,也是秦戰生前給她打的最後一件家什。
宋婉兒抱得很緊,像是抱著一面盾牌。
她渾身控制不住地輕輕發顫,單薄的脊背卻硬撐著挺得筆直,眼尾浸滿刺目的紅,死死凝著眼前之人,硬是半滴眼淚都不肯落下來。
宋婉兒面前站著三個男人。
為首的那個秦默認得,營地里都叫他「羅閻王」,煉體小成的修為,糾集了七八個亡命徒在營地里橫行霸道。
收保護費、搶物資、欺負落單的女人,什麼髒事都幹過。
半年前他手底下的人想動宋婉兒,被大哥秦戰用獵獸弩抵著腦門跪了一下午。
但那次羅閻王自己沒出面,秦默知道這筆帳遲早要算,只是沒想到他挑在了今天。
羅閻王身後還站著兩個手下,一個精瘦如猴,掂著把匕首,一個膀大腰圓,抱著胳膊堵住了窩棚的出口。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但沒有一個人上前。
營地里的規矩就是不關自己的事不看、不聽、不管。
管了就得做好被報復的準備。
秦默對於有熱心群眾這件事早就沒有了任何期待。
他在荒野上活了六年,太清楚了。
「嫂子。」
秦默的聲音不大,但讓嘈雜的人聲忽然就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