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才
「嫂子，怎麼了？」
秦默看宋婉兒半天不說話，以為自己又搞砸了。
按理說應該不會啊！
「沒什麼。」
宋婉兒回過神來看向秦默。
她忽然覺得面前這個少年有些陌生。
以前她只當秦默是個需要自己拉扯的孩子，後來覺得他終於成長為了能在荒野上自保的男人。
現在她忽然意識到，秦默可能遠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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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還是個天才！
不過接下來還有好幾味藥要學，尤其是混合調配，那才是真正考驗功夫的地方。
宋婉兒收起臉上的驚訝，又從藥箱裡拿出兩味新藥材，嘴角重新抿了起來。
這一次，小默能在三次之內完成嗎？
不，不可能在三次之內的。
自己在想什麼呀！
就算小默天賦異稟，至少也得需要數十次才對。
畢竟這已經是屬於毒道小成的科目了。
自己只是演示了一遍蝕心藤汁與腐骨草粉的調和比例，秦默就坐在旁邊看著，也沒有做筆記和反覆提問，也不知道聽懂了沒，肯定是得要多次實踐才能成的。
然後，宋婉兒就看著秦默就拿起藥匙，自己動了手。
宋婉兒下意識地想開口提醒調和的動作要領。
但她還沒來得及張嘴，秦默的手腕已經轉起來了，動作和她剛才演示的分毫不差，甚至更流暢。
藥匙在粗瓷碗裡攪出的漩渦均勻而穩定，蝕心藤汁沿著碗邊緩緩滑入。
深紫色的汁液遇到褐色的粉末，在漩渦中心綻開一朵靛青色的花，然後迅速被攪散融合，最後變成一攤顏色均勻黏稠的暗青色粉末。
整個過程不到半炷香。
宋婉兒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低下頭看了一眼那碗藥膏，又抬起頭看著秦默，目光在他臉上停了足足好幾秒，像是在確認面前這個人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秦默。
她自己當年練這道工序，足足用了一個月才勉強做到不結塊的。
可秦默一次就成了！
「小默。」
宋婉兒看著秦默，眼神里混雜著震驚和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
「腐骨草焙烤你用了三次就掌握了，而化骨散的配比你用了一次就掌握了。」
「當年我學這些東西，光是配比就練廢了不下二百份材料，可師父還誇我天賦好，我說出去師兄弟們都覺得我在炫耀。」
「你知不知道今天學的東西，換成普通人在城裡正經拜師，至少要學半年？」
「可你竟然一晚上就學會了！」
宋婉兒的眼睛裡亮晶晶的，嘴角也是壓不住地在往上翹。
誰會不喜歡天才呢？！
「嫂子，你剛才演示得太好了，我就是照著做的。」秦默抿著嘴說道。
宋婉兒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還真謙虛！你要是沒這方面的天賦，我就算把每一步都演示給你看，你也做不出這個效果。」
「這手藝你要是進城，能在任何藥鋪里謀個正經差事，誰也挑不出你的毛病。」
「誒！我突然想起來！」
「你調和配比看一遍都學會了，焙烤卻需要試兩次！」
「你該不會是故意讓嫂子……」
秦默慌忙搖頭：「沒有！嫂子！我絕對沒有！那時候只是我第一次接觸毒道，還沒太理解而已！」
宋婉兒看著秦默那張在油燈下慌張臉，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揉了揉秦默的頭髮：
「我們家小默這麼不禁逗啊！」
「行了行了，嫂子知道了！」
「來，嫂子繼續教你，不管你能學到什麼程度，嫂子保證不藏私。」
接下來學習的時候，宋婉兒只是站在旁邊用嘴說，沒有再上手。
她雙手背在身後，說得很細很慢，而且始終跟秦默隔著一個身位的距離。
到天亮的時候，秦默不僅配出了化骨散的改良版本，還學會了兩樣新東西。
一樣叫「麻舌草」，揉碎了敷在箭頭上能讓妖獸肌肉麻痹。
另一樣叫「軟筋散」，吸入之後四肢無力，對築基以下的修士全都有效果。
宋婉兒已經去整理桌上散亂的藥材準備做早飯了。
秦默看著原本該有熊肉吃，眼下卻依舊只能是吃糙米的嫂子不免一陣心疼。
眼下其實還是麻煩不斷。
羅閻王的事還沒消停，金靈幣暫時不能用，拿出來被人看到了說不清。
熊皮和熊肉全被蠍子他們擄走了，家裡剩下的口糧只夠吃三天。
他得再上山一趟了。
「對了，嫂子，那三株赤陽草能做點什麼給你補身子？」
「你之前說你曾經受過傷，我看你這幾天臉色一直不太好。」
宋婉兒聽到這話，眼神不免柔了一瞬：
「赤陽草性溫，確實是補氣血的好東西。」
「但單用它一味，藥性太烈，我底子虛，直接服用反而傷身。」
「最好是配上玄參和朱果，三味一起煉成小培元丹，對我的經脈舊傷有溫養之效。」
「玄參和朱果？」秦默問：「在哪能弄到？」
宋婉兒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這兩味藥材只有至陽山深處才有。」
「玄參長在背陰的石縫裡，朱果結在向陽的崖壁上，都是稀罕貨。」
「但至陽山深處有銀背狼群，那些畜生比鐵脊熊可難纏多了。」
秦默「哦」了一聲。
嫂子說的沒錯，鐵脊熊是獨行妖獸，銀背狼少則七八頭，多則幾十頭，打起來配合默契，就算是煉體境巔峰的修士也不敢正面硬闖。
但是為了嫂子，他敢。
宋婉兒也想到了這個，當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回頭對秦默認真的說道：
「小默，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但這事不許急，嫂子這身子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慢慢養著就行。」
「至陽山深處你別去。」
「知道了。」秦默點了點頭。
「不要只是知道了！」
宋婉兒嗔怒的看了秦默一眼：
「你要是背著嫂子去至陽山深處，嫂子就直接進至陽山去找你！」
「到時候就讓山裡的妖獸一掌拍死我好了！」
「你聽到了沒有啊！」
就在秦默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脆生生的呼喊：
「默哥！」
隨後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風風火火地鑽了進來，扎著一條烏黑的麻花辮，辮梢隨著她的動作在肩頭蹦躂了兩下。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兩截曬成小麥色的小臂，手裡挎著一個沉甸甸的竹籃，籃子用粗布蓋著，但從縫隙里透出來的油光就知道裡面裝的是好東西。
她叫蘇小禾，是營地蘇獵戶的閨女。
蘇獵戶手下有一支獵戶隊，每個獵戶都在煉體入門，極為擅長打獵，平常獵物獲得極多。
雖然修為不高，但是十分抱團。
哪怕是血牙小隊都不怎麼敢惹，在營地里算是獨一份了。
蘇小禾從小跟著她爹在山上打獵長大，性格大大咧咧的直爽，兩顆小虎牙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默哥！聽說你們昨天被血牙小隊的人勒索搜颳了，家裡肯定沒有餘糧了！」
「我爹昨天打了頭岩羊，肉吃不完，我送些過來給你和婉兒姐。」
蘇小禾掀開竹籃上的粗布，裡面是滿滿一籃子的羊肉，切得整整齊齊，肥瘦相間，光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而且！」
蘇小禾眼睛亮亮的，表情神神秘秘的說道：
「我還給默哥你尋了一個發財的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