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貼身指導
「兇手就是我!」
紅姑伸長了脖子,青筋暴起,聲音尖利得像一把斷了刃的刀,一遍遍地刮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你們不是已經殺了我丫頭嗎?」
「來啊,把我一起殺了啊!」
「老娘在底下還能給丫頭餵奶!」
「羅閻王就是我殺的!跟其他人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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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是有刀嗎?砍啊!往這砍!」
秦默這時候才意識到,紅姑不是因為人性才沒有出賣自己,而是因為有了和自己同樣的敵人。
蠍子聽到這話,鬆開手把紅姑重新摔回地上。
他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一種面對瘋子的厭煩。
一個陪酒的女人,殺了煉體入門的羅閻王?
這話說得也太沒邊了。
不過看她這副樣子,應該是瘋了。
一個瘋子說的話,鬼才信。
「誒!提前說好!那是你女兒不禁打!」
「我一下就把她踢斷氣了,能怪的著我嗎?」
「現在還瘋瘋癲癲的,剛才挨打沒挨夠是吧!」
紅姑的身體在蠍子腳下劇烈地抖了一下。
那幾句話像刀一樣捅進了她已經被掏空的心窩裡,讓紅姑想起早上蠍子過來隨手殺掉女兒的場景。
丫頭才三歲……
只不過是因為坐在門檻上玩擋了蠍子的路……
這個煉體小成的男人,就一腳把丫頭給踢斷了氣……
想起丫頭那蜷縮成一團、連最後一聲哭都沒喊出來的屍體,紅姑的手指猛地收緊,扣住地上的碎石,整個身體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母獸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
蠍子沒料到一個被打得半死的表子竟然還有這樣的爆發,不免錯愕的後退了一步。
「你還我丫頭!還我丫頭!還我丫頭……」
紅姑咆哮著沖向蠍子,蠍子不禁因為自己下意識的後退而惱怒,隨後臉色一沉,反手一巴掌抽在紅姑臉上。
那一巴掌力道十足,紅姑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在空中轉了半圈,重重摔在碎石地上,半邊臉撞在地上蹭掉了一層皮,血順著顴骨往下淌。
紅姑趴在碎石地上,嘴巴張著,嘴角湧出的血沫混著泥土,想爬卻再也爬不起來了。
她只能蜷縮在那裡,渾身痙攣,喉嚨里還斷斷續續地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像一隻被碾斷了脊椎還拼命想護崽的母獸。
「晦氣,碰上個瘋婆娘。」
「老子心善,留你一條命給你那個小崽子收屍!」
蠍子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像是嫌棄紅姑的臉髒了他的手指,扭頭對屠鬼說:
「走了,這趟也不算白跑,熊皮夠交差了。」
兩人扛著熊皮和熊肉轉身走了。
圍觀的人群表情冷漠,見沒熱鬧可看也都離開了。
秦默站在土坪上,目送那兩個扛著熊皮和熊肉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木訥窩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等最後一個圍觀的人也散了,他才蹲下來,把紅姑從地上扶起。
紅姑渾身發抖,血淋淋的手指攥著秦默的袖子,嘴唇翕動著反覆念叨著:
「丫頭小手冰涼,臉上都是血……」
「早起她還好好的,還管我叫娘呢……」
「秦爺……往後我的命就是你的……」
「你幫我殺了他們……求求你幫我殺了他們……」
秦默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扶進窩棚,放在自己的草蓆上。
「治傷二百銅靈幣或者兩個銀靈幣,你治嗎?」
紅姑愣愣地看著他,腫脹的眼縫裡還掛著沒幹的血跡,像是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麼。
秦默也沒等她回答,從懷裡掏出兩枚銀靈幣放在草蓆邊上,語氣平淡:
「營地里的規矩,治傷收錢。」
「這錢算我借你的,以後從情報費里扣。」
「你在酒棚陪酒,什麼人都見過,什麼話都聽過。」
「往後營地里有什麼風吹草動,尤其是血牙小隊的動向,你幫我留意著,當做抵債。」
紅姑盯著那兩枚銀靈幣看了好幾息,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在滿是血污的臉上綻開,又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她的眼睛亮了。
秦默說,以後。
他沒有說我會幫你報仇,但以後這兩個字,比報仇更讓紅姑想活下去。
紅姑用力的點了點頭:
「好,我治。」
秦默沒有接她的話,只是站起身,對宋婉兒說了句「嫂子,幫她上藥」,然後轉身走出了窩棚。
他沒有回屋,而是繼續在外面面無表情的練習射箭。
營地每天都會有人無辜的死,秦默不是聖母,他管不著,也管不起。
但紅姑有用。
酒棚是營地消息最靈通的地方,血牙小隊的動向、禁區邊緣的異動、城裡來的商隊帶了什麼貨,酒棚里都能打聽到。
這些消息在荒野上比金靈幣還值錢。
況且,嫂子昨天提到化骨散里的紅棠花是一個疏漏。
如果血牙小隊只是隨便查查,這事就過了。
但要是他們真的較真起來,拿著化骨散的殘渣去城裡找人分析,紅棠花這條線足以讓他們重新鎖定這罐化骨散的來源。
而這條線連著紅姑,最後查到他身上。
所以秦默的選擇,只是因為他和紅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他需要紅姑活著,幫她打聽著血牙小隊的動向,給自己多留一張牌。
但這話沒必要告訴紅姑,讓她把自己當唯一能幫她復仇的恩人,比當所謂的同謀共犯更安全。
一直到晚上,紅姑離開之後,遠處傳來幾聲犬吠,營地漸漸恢復了安靜。
秦默看著系統面板上的「射箭:巔峰700/1000」,也收了獵獸弩和箭靶,回到了窩棚里。
他走到宋婉兒面前,正色道:
「嫂子,之前讓你教我毒道的事,今晚就開始吧。」
宋婉兒正在收拾藥箱,聽到這話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隨後,她放下手裡的藥罐,坐到草蓆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秦默坐過來。
宋婉兒從藥箱裡取出幾樣東西,擺在草蓆上。
粗瓷小碗、竹鑷、幾株曬乾的藥草等等。
她拿起其中一株葉子細長、莖稈微微發紫的乾草,遞給秦默:
「正好,那就先教你化骨散的調配吧。」
「這是腐骨草,化骨散的主料,毒性猛,但氣味也最沖,光是晾乾了碾成粉,湊近了聞都能讓人頭暈噁心。」
「而且如果要把它配成能用的毒藥,就得先用酒浸泡三遍去其燥性,再用小火焙乾,火候不能大也不能小。」
「大了毒性散,小了燥性除不掉。」
「這一關,當年我學的時候光是掌握火候就練了大半個月,這是基礎中的基礎。」
宋婉兒說完,指了指面前那堆藥草:
「你來試試。」
秦默盤膝坐下,接過那株腐骨草,依著嫂子的指導將腐骨草浸入酒中三遍,然後放在粗瓷小碗裡,架在小火爐上用文火焙烤。
第一次火候過了,草葉邊緣焦黑捲曲,廢了。
「毒道:入門1/100。」
第二次火候不夠,草葉顏色褪得不夠乾淨,藥性沒提純。
「毒道:入門2/100。」
秦默有點沮喪。
這上哪找一百株腐骨草讓自己增加熟練度去啊!
宋婉兒坐在旁邊看著,往前挪了挪,從側面貼到秦默身邊,伸手覆上了他握著藥匙的手背。
她的手指微涼,輕輕帶著秦默轉動手腕:
「小默,你不要急,要像這樣,一邊轉一邊加火,速度要勻,不能停……」
宋婉兒的聲音很輕,呼吸就掃在秦默的耳廓上,帶著淡淡的草藥香,幾縷散落下來的碎發蹭到他的脖頸。
秦默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還有那因為彎腰就顯露無疑的溝壑上。
可宋婉兒毫無察覺,還是緊緊貼著秦默,甚至用溝壑將秦默的胳膊吞噬……
「你聽我說話了嗎?」
宋婉兒察覺到秦默的沮喪走神,抬起眼睛,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兩人離得太近,宋婉兒這才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妥,手在秦默手背上僵了一瞬,耳根騰地紅了,立刻站了起來:
「小壞蛋,專心!你這樣怎麼都不可能學會的!」
而秦默面前則是出現了面板:
「床第經驗:1.6/100。」
「射箭:巔峰700/1000。」
「太虛鍛體訣:小成100/200。」
「毒道:入門2/100。」
「境界:煉體境小成。」
「對方陰氣品階:天品。」
「本次床第經驗獲取熟練度:200點。」
「請選擇加點。」
秦默毫不猶豫選擇了毒道。
「毒道:小成102/200。」
隨後,秦默立刻開始第三次焙烤。
溫柔的宋婉兒收拾好衣領後,覺得自己剛才說話有些過了,可能會打擊到秦默的積極性,便是柔柔的安慰道:
「小默啊!你也不用太沮喪。」
「我學腐骨草火候的時候,足足烤廢了兩筐材料,才勉強掌握了入門的訣竅。」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凡事都得有個過……」
而就在這時,宋婉兒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藥香。
她立刻定睛看向秦默手中的腐骨草!
草葉色澤均勻,質地脆而不焦,用手指一碾便化為細粉,品相和宋婉兒當年學了大半個月才拿出的成品不相上下!
那一刻,宋婉兒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