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蠍子捏著兩頭銀背狼崽子的後頸,嚶嚶的叫聲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他低頭看著跪在碎石地上大口喘氣的蘇獵戶,嘴角掛著輕蔑至極的笑:
「就你們這群破獵戶,也敢接二十枚金靈幣的買賣?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蘇獵戶臉上那道舊傷疤漲成了紫紅色,咬牙道:
「情報失誤了!你們血牙小隊一直按兵不動,我還以為你們還沒出發!」
蠍子哈哈大笑:
「對付你們這群破獵戶還需要我們全隊出動?」
「我倆只是在禁區迷霧裡裝神弄鬼嚇唬了你們一下,你們就嚇得屁滾尿流。」
「你個老廢物進過禁區嗎?還跟手下說得頭頭是道!」
蘇獵戶渾身一震,眼睛瞪得渾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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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明白了,剛才逃到這谷地後樹冠上再次出現的那兩道鬼影,就是這兩個人假扮的!
當時陣型瞬間被嚇散,蠍子和屠鬼趁那個空當一口氣殺了他們五個兄弟。
恐懼的種子,從一開始就是他們親手埋下的。
蠍子收斂笑容,側耳聽了聽南面越來越近的狼嚎聲,將狼崽子塞進腰間皮袋,拉緊繫繩,露出一層冷酷的殺意:
「行了,銀背狼王馬上就到。」
「這就送你們兩個上路。」
他打了一個響指。
屠鬼從陰影里走出來,拖著那柄滿是血的鬼頭刀,朝蘇獵戶和馬臉大步走去。
蘇獵戶猛地從地上暴起,雙手抓起地上的獵刀,與一旁的馬臉同時朝屠鬼撲了上去。
馬臉嘶吼著掄起鐵鎬砸向屠鬼面門,蘇獵戶則壓上全身重量,獵刀直刺屠鬼腰腹。
這是兩人多年搭檔練就的搏命配合,一上一下,同時發動,封死了所有退路,一般人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屠鬼卻只是咧了咧嘴。
他側頭避開鐵鎬,左手一巴掌將馬臉抽飛出去兩丈遠,右手鬼頭刀順勢往下一壓,刀背砸在蘇獵戶後背,將他整個人拍進了碎石地里。
蘇獵戶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暗紅,掙扎著想撐起身子,卻只能十指摳進碎石縫裡,渾身骨架像被抽空了似的癱軟下去。
兩人的合力攻擊,就這麼輕易的被屠鬼化解。
樹冠上,蘇小禾看到這一幕,手猛地攥緊了秦默的袖子。
她爹被刀背砸趴下的那個畫面,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她心尖上。
蘇小禾當然恨她爹。
恨他在狼群面前把默哥當誘餌,恨他說「女大不中留」把她丟在狼群的時候連頭都沒回。
可那個跪在地上被人用刀背砸得吐血的人,終歸是生她養她十六年的父親啊!
她想起小時候發燒,她爹背著她走了大半夜的山路去營地外面找赤腳郎中;
想起她第一次學射箭拉不開弓,她爹用粗糙的手掌握著她的小手,一點一點幫她把弓弦拉滿;
想起她娘死後她爹抱著她坐在門檻上,一整夜沒說話,第二天起來眼窩深得像兩個坑,卻還是對她笑了笑說「走,爹帶你去打獵」。
她只有這麼一個爹啊!
「默哥。」
蘇小禾轉過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秦默:
「我知道我爹對不起你,他在狼群面前坑了你,把你當誘餌。」
「可他在最後關頭也拋棄了我。」
「所以他不光是你的仇人,也是拋棄我的人。」
「但是他……他畢竟是我爹啊!」
「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他是我爹的份上……救救他?」
她知道自己說這話一點立場都沒有,況且默哥也不一定能打得過這兩個人。
只是她覺得默哥高深莫測底牌很多,或許能打得過兩人。
而且她作為女兒,總該給父親求一線生機。
「默哥!只要你能救下我父親,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蘇小禾說到最後,聲音已經碎成了一片一片的了。
秦默沒有說話。
他甚至都沒有聽蘇小禾說話。
秦默的目光穿過針葉的縫隙,鎖定在下方空地上。
蠍子正背對著他,屠鬼剛從蘇獵戶身上收回鬼頭刀。
兩個煉體小成,站位分散,正是偷襲的好時機!
羅閻王的化骨散有紕漏,血牙小隊早晚是隱患。
如今只有他們兩人在此,狼王又即將趕到。
除掉他們,誰都不會懷疑到他秦默頭上。
而且他還能拿狼崽子換金靈幣,把手裡那十五枚洗白。
這事,穩賺不賠!
秦默拔刀,刃口在月光下閃了一瞬冷光,直接從樹冠躍下,撲向距離最近的屠鬼。
破風聲響起,蠍子側頭一瞥,看清是秦默,連匕首都懶得拔,只是把裝狼崽的皮袋往身後挪了挪。
屠鬼轉過身來,咧開嘴露出兩排焦黃的板牙:
「呦!這不是那個連熊皮都保不住的廢物嗎?剛從狼嘴裡撿了條命,就趕著來爺這兒再送一條?」
他把鬼頭刀刀尖拖在地上,劃出一串刺耳的金石聲,大步朝秦默奔去,每一步都踩得極重。
他打算一刀把這小子劈成兩半,想來比劈那個絡腮鬍更輕鬆。
畢竟這小子連獵戶都不是,只是個廢物。
秦默落地的一瞬便已算死了距離。
蠍子的反應在他預料之中,橫行多年從沒遇過像樣抵抗的人,對弱者的輕視早已刻進骨頭。
他賭的就是這個!
讓兩人同時大意的機會只有一次,必須先秒一個!
眼看距離已不容屠鬼再反應。
太虛鍛體訣,開!
靈力湧入經脈,秦默瞳孔深處亮起一層淡金,腦後驟然浮現一輪陰陽雙魚圖,一黑一白兩條游魚緩緩旋轉,散發出古老而沉重的威壓。
屠鬼瞳孔猛地一縮!
陰陽雙魚圖,清虛宗的傳承功法!
一個營地廢物怎麼會這個!
可秦默的身影已在他縮瞳的瞬間欺至面前,短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鋒精準地劃向他的手腕,讓那鬼頭刀墜落在地。
卸掉屠鬼的鬼頭刀之後,秦默短刀便是如狂風暴雨般攻向屠鬼不設防的身體。
第一刀,喉。
刀尖刺入屠鬼咽喉正中的軟骨縫隙,直沒至柄,切斷氣管的同時割破了頸動脈。
第二刀,心。
拔刀的同時秦默已經繞到了他側面,刀鋒從左側第五根肋骨的間隙斜刺而入,穿透肺葉,貫穿心臟。
第三刀,頂。
在屠鬼龐大的身軀開始前傾的瞬間,秦默翻身躍起,膝蓋壓上他的後頸,刀尖從他頭頂百會穴垂直刺入,一擊破顱。
三刀,三個致命部位。
整個刺殺過程從啟動到結束,不到兩息。
屠鬼的身體摔在地上,左手捂住自己的喉嚨,鮮血從指縫裡噴涌而出,在月光下綻開一朵又急又密的血霧。
他的嘴張著想說些什麼,可被切斷的氣管只能讓他發出含混的咯咯聲,血沫混著氣泡從他的嘴角和喉嚨的刀口同時湧出來。
屠鬼的眼睛死死瞪著秦默,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但那裡面殘存的最後一絲意識依然是不可置信。
他到死也沒有想明白,他怎麼會死在一個連熊肉都護不住的廢物手中。
而蘇獵戶趴在血泊里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