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秒殺
蘇獵戶現在看著秦默,心中只有一種情緒——
震撼!
極致的震撼!
他從十六歲進山打獵,混了將近三十年,死在他面前的妖獸和人都不少,但他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這樣殺人!
屠鬼是血牙小隊的核心打手,煉體小成的修為,一身蠻力能徒手撕開鐵脊熊的喉管!
剛才他和馬臉拼了老命的搏命一擊,連屠鬼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一巴掌一刀背全給撂倒了。
可這個蘇獵戶看不上眼、讓他搬石頭、管他叫廢物、親手給他撒了一身狼尿腺粉當誘餌的年輕人,殺屠鬼只用了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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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煉體小成。
兩息。
三刀斃命。
這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這完全就是不在一個層面上的碾壓。
而更讓他心神俱震的,是秦默腦後那輪還在緩緩旋轉的陰陽雙魚圖。
那很明顯是城內宗門的核心傳承,絕不可能外傳。
秦默不聲不響地窩在營地里當了六年廢物,手上居然攥著一張這樣的底牌!
馬臉靠在歪脖子松樹下,斷臂垂在身側,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他今天終於看明白了,秦默根本不是廢物,他只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不是廢物。
秦默之所以面對他們的嘲諷不去爭辯,是因為他們這群自以為是的獵戶,其實從頭到尾連讓秦默認真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蠍子臉上的冷笑,在那輪陰陽雙魚圖浮現的瞬間就凝固了。
他下意識地拔出了腰間的蛇皮匕首,握刀的手微微發緊。
他跟著血牙在禁區外圍混了好幾年,也碰到過清虛宗的弟子,他們殺妖獸的時候,就會出現這樣的圖案!
「太虛鍛體訣!」
蠍子的聲音尖利而急促,帶著一種混雜了震驚和貪婪的興奮:
「你一個營地廢物,居然得了清虛宗的傳承!」
「好好好,真沒想到在營地里還藏著你這麼一個清虛宗弟子,今天還真是賺大了!」
誰不知道營主和雲劍宗的關係?
誰不知道雲劍宗和清虛宗在天闕城鬥了上百年?
一個清虛宗弟子的腦袋,交給營主拿到雲劍宗,能換五十枚金靈幣!
今天要發財了!
蠍子自知正面硬碰硬絕不是太虛鍛體訣的對手,便沒有絲毫猶豫,左手瞬間探入懷中,掏出一枚拇指大的琥珀。
琥珀通體暗黃,內部封著一滴劍形液體,在月光下微微轉著,像是活的一樣。
秦默雖然不認識這琥珀,但是看蠍子根本不懼自己,這很明顯是他的底牌!
眼看著蠍子就要將琥珀捏碎,可秦默距離他足足還有十五步的距離!
當即,秦默伸手入懷中,直接順風揚灑出了一片粉末。
蠍子的手指還沒來得及發力,只覺得鼻尖一癢,一股酥麻感從鼻腔蔓延到四肢,速度快得像過電。
他的手指忽然不聽使喚了。
明明腦子已經下達了捏碎琥珀的指令,可拇指和食指之間的力道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軟綿綿的,連一枚雞蛋都捏不碎,更別說琥珀。
蠍子低頭看著自己那隻不爭氣的手,瞳孔里終於浮上了一絲真正的恐懼:
「這是……」
他話音未落,秦默就已經越過了十五步的距離。
手中的短刀從蠍子的右側切入,刀鋒沿著脖子水平划過,一刀割斷了他的頸動脈。
刀口極深極寬,幾乎將半個脖子橫向切開。
鮮血噴濺而出,澆在地上冒著熱氣的碎石上,發出細碎的嘶嘶聲。
蠍子捂著脖子跪倒在地,喉管里湧出的血灌進氣管,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有更多的血從刀口噴出。
蠍子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那雙眼睛裡最後凝固的只有一種情緒——驚恐。
在血牙小隊橫行了這麼多年,他殺過的人沒有上百也有幾十,蠍子知道自己早晚會死。
只不過,蠍子以為他可能會死在禁區,可能會死在某個大能手中。
可萬萬沒想到,他死在了一個他之前一直看不起的營地廢物手中……
秦默收刀入鞘,走到蠍子的屍體旁邊,彎腰撿起那個還沒來得及被捏碎的琥珀。
琥珀表面還殘留著蠍子手指的溫度,裡面的那滴劍形的血液仍在微微蠕動,像是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蟲卵。
他端詳了片刻,實在是看不明白,就將琥珀收進了懷裡。
然後他搜颳了一下兩人的屍體,找出了幾枚金靈幣和一小袋銀靈幣,還有那兩隻還在嚶嚶叫喚的銀背狼崽子。
秦默把裝著狼崽子的皮袋系在自己腰間,將搜刮來的錢財盡數收入懷中,之後又去搜刮其他獵戶的屍體。
秦默做這些的時候,蘇小禾已經從樹冠上滑了下來。
她急匆匆的跑到蘇獵戶面前,跪在碎石地上,兩隻手捧起她爹那張滿是血污的臉,嘴唇哆嗦著,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蘇獵戶後背挨了屠鬼一刀背,整個人癱在地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但看到女兒的臉,他還是咧開嘴笑了一下,嘴角的血沫隨著那個笑容往外涌,順著下巴滴在蘇小禾的手背上。
「哭什麼,你爹還沒死呢。」
蘇獵戶的聲音沙啞而粗糲。
他想抬手給女兒擦眼淚,但手臂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蘇小禾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哭得更凶了。
旁邊的馬臉靠著一截斷木,斷臂垂在身側,看著這對父女,把臉別到一邊,用僅剩的右手抹了一把眼角。
蘇獵戶看著女兒哭紅的眼睛,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有愧疚,有自嘲,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丫頭,你比爹有眼光。」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艱難地轉向不遠處的秦默。
那個他管人家叫了一路廢物、讓人家搬石頭、給人家撒了一身狼尿腺粉當誘餌的年輕人,剛剛在半炷香時間內連殺兩個煉體小成,把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凶的兩個亡命徒像殺雞一樣宰了。
「你從一開始就看準了他,是爹瞎了眼。」
「剛才的事是爹對不起你,對不起秦默。」
「你倆還能不計前嫌的來救我,爹很高興……」
蘇小禾拼命搖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想說什麼卻被哽咽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爹!別說了!我扶您起來!我和默哥一定會帶您出去的!」
蘇獵戶點了點頭,在蘇小禾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不遠處的馬臉也踉蹌著靠了過來。
「只要能出去,爹就同意你們兩個的婚事……」
蘇獵戶的話音未落,西面又傳來一聲低沉的狼嚎,比之前更近了。
近到能聽見狼群奔跑時腳爪踏碎灌木的脆響,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蘇獵戶聽到這聲狼嚎,臉上溫情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他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窩裡轉了一圈,先回頭看了看南面越來越近的狼嚎聲傳來的方向。
再轉過頭來時,蘇獵戶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了。
溫情像被風吹滅的蠟燭一樣從蘇獵戶眼底消失了。
他猛地從腰間布袋裡抓出一把母狼尿腺粉,劈頭蓋臉地撒在了距離他身邊的蘇小禾和馬臉身上。
那一刻,蘇小禾愣住了,馬臉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