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明碼標價的父愛
就在蘇小禾和馬臉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時，蘇獵戶已經憑空生出一股不該屬於瀕死之人的力氣，雙手同時推出，將女兒和馬臉從自己身邊狠狠推了出去。
兩人踉蹌著跌出去好幾步才勉強站穩，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層暗黃色的粉末，臉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爹？你……」蘇小禾的聲音在發抖。
蘇獵戶沒有看她，而是眼睛死死盯向秦默：
「秦默！狼群馬上就到了！」
「你很強，這個我認！但你帶著三個人不可能跑得掉！」
「我往我女兒和馬臉身上撒了尿腺粉，狼群會優先追他們兩個，能給咱們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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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我走！我把蘇家一半的家產給你！我還會把我侄女嫁給你，她比我女兒漂亮一百倍！」
「只要你帶我出去，這些全都是你的！」
他的聲音又快又急，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迫切。
秦默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蘇獵戶。
他有說要帶著三個人跑嗎？
秦默根本誰都沒想帶！
就在秦默準備轉身就走時，蘇獵戶忽然發出一陣咕噥聲。
秦默眼睜睜的看著一截刀尖從蘇獵戶胸口冒了出來，帶著溫熱的血，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鐵色。
蘇獵戶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截突出來的獵刀刀刃。
這把刀，他太熟悉了，是他親手打造的。
蘇獵戶艱難地扭過頭，順著刀柄往後看。
握著刀柄的人，是蘇小禾。
蘇小禾的臉上全是淚痕，但她的眼睛已經不紅了。
那雙平日裡亮晶晶、笑起來像兩彎月牙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片灰燼般的死寂。
她的嘴唇緊抿著，握著刀柄的手捅得很深，刀刃從後背貫穿到前胸，穿透了蘇獵戶的心臟，確保蘇獵戶沒有一線生機。
「丫頭……你……」
蘇獵戶的嘴唇翕動著，血沫從嘴角湧出來，他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和不甘。
他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幾聲含混的咕嚕聲，然後他的身體軟了下去，臉朝下倒在碎石地上，不動了。
蘇小禾鬆開刀柄，退後一步。
她的手指還在抖，但她沒有低頭去看她爹的屍體。
「小禾……你……」
馬臉剛開口，就被蘇小禾過去一下擰斷了脖子。
最後，她仰起臉，深吸一口氣，看向了秦默。
月光照在她眼睛裡，那裡面多了一層東西。
堅硬冰冷。
那是荒野老油子才會有的眼神。
「默哥，帶我走。」
「我爹死了，從今天起蘇家是我的。」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哪怕整個蘇家。」
「所有的靈幣、所有的家產、所有的獵戶隊資源，哪怕是我，都可以是你的！」
蘇小禾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像是在說給她自己聽一般，在跟過去那個會趴在爹懷裡撒嬌的自己告別。
六歲那年她娘病死在草蓆上，她爹抱著她坐在門檻上一整夜沒說話。
她現在想想才明白，那份沉默里沒有悲傷。
她爹是在盤算，老婆死了，就剩個丫頭，以後獵戶隊誰幫他做驅狼煙、綁繩套、搬陷阱。
若真是因為愛，那父親第二年就不會再娶了，也就不會再有她弟弟。
十二歲被毒蛇咬傷，父親背著她跑了三個時辰求醫，她趴在父親背上覺得這後背真寬真暖。
後來現在才知道，他救的不是女兒，是手底下最好用的工具。
十六歲父親在狼群前拿默哥當誘餌，說「反正還有個兒子，她想死就讓她去死」。
蘇小禾依舊在為他開脫，畢竟他是自己的父親。
而就在父親親手把母狼尿腺粉撒在她身上，準備自己逃命時，蘇小禾徹底醒悟了。
從頭到尾，她只是工具而已。
在這片廢土上，連父愛都是明碼標價的。
她以前，太天真了。
從今天起，誰能讓她活，她就跟誰。
很明顯，現在秦默能讓她活。
那蘇獵戶，就必須死。
秦默看向蘇小禾，眯了眯眼睛。
蘇小禾的手指還在發抖，刀柄上沾著她父親的血，但她的眼神沒有躲閃。
那雙眼睛裡沒有後悔，沒有崩潰，只有一種燃燒到極致之後歸於灰燼的平靜。
秦默短暫思考了一息，然後蹲下來把後背朝向蘇小禾：
「上來。」
說實話，他原本誰都沒打算帶。
但電光石火間，秦默算清楚了兩筆帳。
一筆帳是秦默不再想發生金靈幣的事情了。
他這次收穫頗豐，從這些獵戶和血牙小隊成員身上搜颳了不少靈幣，回去肯定是要用靈幣改善生活的。
但是如果這次跟他進山的蘇獵戶和血牙小隊都死了，他又突然暴富，難免要受人懷疑。
但是如果帶著蘇小禾出去就不一樣了。
秦默可以說錢全都是蘇小禾給的。
畢竟蘇獵戶在營地里算一號人物，她女兒接手蘇家之後，給帶她出去的救命恩人一些靈幣太正常了。
另外一筆帳，是蘇小禾既然已經知道了荒野規則，又喜歡自己，又親手殺了自己的父親，相當於和秦默互換了把柄。
她不會出賣自己。
那帶蘇小禾出去這件事，就是穩賺不賠的。
當秦默背著蘇小禾繞過第一道灌木叢時，身後便是傳來沉重的腳爪踏碎碎石的聲音，然後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啃噬聲。
骨骼碎裂，血肉撕裂，混著狼群低沉的嗚咽和爭搶，那些屍體全都葬身狼腹。
蘇小禾把臉埋進秦默的肩窩裡，眼睛沒有閉上，也沒有哭。
她的手指攥著秦默的衣領，攥得很緊，像是在攥著荒野上最後一根浮木，但她終究沒有回頭。
蘇小禾學會了不回頭。
而就在兩人離開之後，陰暗內走出兩道身影。
正是那清虛宗第三堂的堂主三爺和他的僕從。
三爺皺了皺眉：
「這苗子已經被清虛宗的人盯上了？他怎麼會太虛鍛體訣！」
僕從也是滿臉疑惑：
「三爺，不應該吧……第一堂有聖女，第二堂有聖子，不至於來這破爛荒野找苗子吧……」
三爺冷冷的看了那僕從一眼：
「那你的意思，咱們第三堂就必須了？」
僕從額頭瞬間冷汗直冒，立刻跪在地上：
「三……三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三爺眯了眯眼睛：
「你回去查查，清虛宗最近都有誰外出過！」
僕從連連點頭稱是。
三爺看向秦默遠去之處：
「走，我們去看看，這小傢伙到底還有多少驚喜等著咱們。」
時間流逝，很快一個時辰過去。
秦默避開兇險，身影距離至陽山外圍越來越近，後面的狼嘯聲已經徹底聽不到了。
此刻屬於凌晨時分，天色正是最漆黑之時，夜裡來自山林的陰寒不停地侵襲著秦默。
好在秦默一直在急速的移動，再加上蘇小禾緊緊摟著他，所以秦默並沒有失溫。
而隨著秦默的前行，這份陰冷越發強烈。
一炷香後，秦默身影猛地停了下來，面色陰沉的看著前方。
在他的前方，叢林內出現了大霧，並且霧中出現了好幾個模模糊糊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