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要你


  秦默死死的盯著那個騎在自己身上的倩影。

  月光從窗戶的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她臉上。

  烈刃。

  她的左手彎刀抵在他脖子上,右手彎刀平舉,刀尖正對著宋婉兒那張木床。

  烈刃的眼睛裡此刻沒有羞惱,沒有惱怒,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認真。

  這娘們大半夜的夜襲我干蛋!

  秦默第一反應是想動手來著,但是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緊又鬆開。

  他有把握在太虛鍛體訣開啟的瞬間反制烈刃。

  

  但是他不知道在反制烈刃之前,烈刃是不是能將手中的彎刀丟向嫂子。

  秦默不敢賭。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警覺和懊惱。

  太不謹慎了。

  任隊對他好,他就覺得這個四合院是安全的。

  吃了頓飽飯,洗了個熱水澡,就放鬆了警惕睡死過去。

  在荒野上活了六年,他從來沒有這樣大意過。

  還是荒野給他的PTSD不夠狠!

  這次,秦默認栽!

  「你想要什麼?」

  秦默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平靜:

  「靈幣、武器、丹藥,你直接拿走。」

  「這事跟我嫂子沒關係,我們明天就搬走。」

  烈刃沉默了好一會兒。

  夜風從窗戶的縫隙里灌進來,吹得她額前幾縷碎發輕輕晃動。

  她握著彎刀的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像是在做什麼極其艱難的心理鬥爭。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依舊是很冷,但尾音卻有一絲極細微的顫抖:

  「我什麼都不要。」

  烈刃頓了頓:

  「我要你。」

  秦默:???

  秦默的腦子空白了整整一息,隨後緊緊皺眉:

  「你這是什麼意思?」

  烈刃握刀的手依舊很穩,但她的耳根在月光下已經開始微微泛紅。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冷冰冰的調子,可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你在灌木叢里摸了我。」

  「在我們烈家,一個女人的身體不能被男人隨便碰。」

  「碰了就要負責。」

  「我知道你那時候是為了打贏我,我不追究你為什麼碰我,但碰了就是碰了。」

  「你必須娶我。」

  秦默徹底愣住了。

  他想過任隊下毒,想過血牙小隊的殘餘來偷襲,甚至想過營主親自上門興師問罪……

  秦默設想過幾十種今晚可能發生的危險,每一種都有應對方案。

  但烈刃半夜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娶她……

  這個選項秦默連做夢都沒夢到過!

  妹子……

  你這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秦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烈刃卻根本不給他插話的機會,彎刀往他脖子上又壓了半分,語氣愈發急促:

  「聘禮不能少。」

  「三十枚金靈幣,再加一頭你親手獵的鐵脊熊。」

  「還有!」

  烈刃的刀刃在秦默脖子上輕輕一顫:

  「你以後必須跟那些女人保持距離。」

  「紅姑、蘇小禾,還有你那個嫂子!」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要是敢對不起我,我就先殺你嫂子再殺你,然後自殺。」

  她說「自殺」兩個字的時候語氣異常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秦默皺了皺眉。

  他不喜歡被脅迫。

  即便是被一個漂亮女人脅迫,秦默也不喜歡。

  你要是喜歡我,可以追求我,但不應該逼迫我。

  「那我要是不答應呢?」

  秦默想賭一把。

  可就在秦默準備開啟太虛鍛體訣時,門口忽然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

  「你最好還是答應吧。」

  「這丫頭說到做到,她是真敢殺。」

  任隊不知什麼時候靠在了門框上。

  他身上還披著一件舊棉袍,顯然也是剛從床上起來,一隻手端著茶杯。

  一隻眼睜著,另一隻眼半閉著。

  月色將任隊照得稜角分明,也照出了他嘴角那道無奈的笑紋。

  秦默眯了眯眼睛,這任隊還真是標準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啊!

  這就表明了任隊的態度。

  「任隊!我只是……我只是想讓這小子為我負責。」

  烈刃從秦默脖子上收回了刀,整個人從秦默身上下來,在床邊站得筆直。

  但臉上紅暈已經從耳根蔓延到了脖子深處,像是被當場抓住吃糖的小孩一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默翻身坐起來,手已經按在了黑箭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任隊,目光裡帶著詢問和幾分尚未消褪的警覺。

  秦默需要一個解釋。

  任隊端著茶杯走進來,在方桌邊坐下,抬頭看了秦默一眼:

  「十八年前,我和幾個老夥計在禁區深處撿到了她,那時候她剛出生。」

  任隊抿了口茶,語氣平淡:

  「她母親是個從城裡出來的散修,一個人闖禁區,快臨盆了還不肯退,好像……是在被追殺吧!」

  「我們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不行了。」

  「但她用最後一點靈力護住肚子裡的孩子,自己剖腹取嬰,把孩子託付給了我。」

  任隊頓了頓,茶碗在手裡輕輕轉了一圈:

  「她母親臨終前留了三句話。」

  「第一句,不要告訴孩子她父親是誰。」

  「第二句,孩子姓烈,烈火的烈,往後不管誰養她,這個姓不能改。」

  任隊抬起眼,目光從茶碗上移到秦默臉上:

  「第三句,我們烈家的女人,一輩子只能被一個男人碰。」

  「要是以後有人碰了她,要麼娶她,要麼被她殺。」

  「她母親這輩子唯一的念想就是讓女兒堂堂正正嫁人,不要落得像她一樣的結果。」

  任隊的聲音始終沒有起伏:

  「烈刃從小跟我學刀,算是我的女兒吧!」

  「沒人教過她怎麼跟男人相處,她只知道碰了她的男人,要麼娶她,要麼死。」

  「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言,也是她這些年活下去的底線。」

  秦默聽到這裡,按在黑箭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鬆了半寸:

  「那也不能大半夜的搞夜襲吧喂!」

  任隊放下茶碗站起身笑了笑:

  「行了,事情你也清楚了。」

  「今晚都回去睡覺,別吵到旁人。」

  他轉向烈刃,語氣依舊平淡,但目光里的嚴厲卻是貨真價實的:

  「烈刃,你也給秦默一點時間。」

  「這種事不是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就能談成的。」

  烈刃沉默了片刻,低頭把彎刀插回腰間,轉身朝門口走去。

  路過秦默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看著烈刃離開後,任隊才轉身出了門,順手把門帶上了。

  秦默深呼吸了兩口氣,剛一轉身,卻發現嫂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起來。

  秦默:「……」

  我了個大草!

  嫂子什麼時候醒的!

  應該全都看到了吧……

  這也太尷尬了!

  秦默有些心虛,而宋婉兒一雙晶瑩帶淚的美眸,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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