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個月


  秦默看著嫂子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還能說什麼啊我屮艸芔茻!

  他跟烈刃之間什麼都沒有,但剛才那番對話嫂子肯定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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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默只能沉默是金的站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支纏了蛇皮的黑箭。

  宋婉兒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冰涼的青石地板上走到秦默面前。

  她伸出手,輕輕撫了撫秦默的頭髮,那個動作和六年前他第一次叫嫂子時一模一樣。

  那時候,秦默還是個只到她肩膀高的少年,現在她已經要踮起腳才能夠到這個少年的頭頂了。

  「我家小默真的長大了呢。」

  宋婉兒彎起嘴角,聲音輕柔:

  「都有女孩子半夜拿著刀逼你娶她了。」

  「我沒想娶她!」秦默搖了搖頭,當即否認。

  宋婉兒沒有接他的話,只是繼續用手指輕輕梳理著秦默睡得亂糟糟的頭髮:

  「小默,嫂子是過來人。」

  「亂世荒野,命比紙薄,能遇到一個真心想跟你過日子的人不容易。」

  「烈刃那姑娘雖然性子烈了些,但她看重自己的名節,這是好事。」

  「你摸了人家姑娘,人家讓你負責,天經地義,這叫規矩。」

  「荒野上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沒規矩和不負責任的男人。」

  「我當年遇到你哥的時候,就是看你哥守規矩、負責任我才跟他回的家。」

  「後來他還沒娶我過門就死了,我成了寡婦,可我不後悔。」

  「因為我知道,他是真心對我好。」

  宋婉兒頓了頓,手指從秦默的頭髮滑到他的肩膀上,把被烈刃扯歪的衣領輕輕撫平:

  「小默,荒野上最難得的就是穩定。」

  「有個家,有個能跟你並肩站在一起的人,比什麼都強。」

  「況且我現在雖然能教你毒道藥理,可我沒有戰力,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在荒野上,我終究只是你的累贅。」

  秦默抬起頭,認真的說道:「嫂子才不是累贅!」

  宋婉兒一隻素手輕輕按住了秦默的嘴唇,美眸溫柔地看著他,眼裡映著窗外的月光,也映著面前這張年輕而疲憊的臉:

  「我看烈刃那姑娘挺好,長得漂亮,身手好,人也正,能在戰鬥中護著你,也能在營地里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家。」

  「我家小默能在荒野上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和穩定,那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嫂子高興!」

  「嫂子……」秦默還想說什麼,卻被宋婉兒扯自己臉蛋的動作打斷了。

  「行了,趕緊睡覺吧,一個月後你還要下禁區呢!」

  「明天你得早起修行!」

  宋婉兒收回手,轉身走回自己的床邊,背對著秦默躺下。

  她的肩膀微微蜷著,被子拉得很高,聲音依舊是溫溫柔柔的。

  秦默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沒有說話。

  唉……

  這叫個什麼事啊!

  接下來的日子,秦默的生活被修煉填得密不透風。

  烈刃那晚用彎刀抵著他脖子的畫面每回想一次,秦默心裡就緊一分。

  拋開被烈刃夜襲逼婚這件事不談,這次是烈刃,下次如果是血屠,或是血牙小隊殘餘的人,或是任何一個想取他性命的刺客,他該怎麼辦?

  太虛鍛體訣突破到大成之後,雖然給他的體力、目力加持了不少,但是感知力卻沒有多高的增強。

  他必須儘快突破。

  白天,他跟著宋婉兒在院子裡煉製丹藥,學習藥理。

  到了晚上,他把所有時間都用來運轉太虛鍛體訣,靈力沿著經脈周而復始地流轉。

  每走一個周天,熟練度就往上跳一點,直到窗外月色西斜才倒在床上合眼。

  任隊都是親手做飯。

  每到飯點,他就敲三下掛在廊下的那塊舊鐵片,清脆而沉穩,整個四合院都能聽見。

  方桌上擺著的永遠是熱氣騰騰的家常菜,葷素搭配,每天不重樣。

  那兩個弓手總是最早到桌邊的,筷子已經在手裡轉了不知道多少圈,但任隊不坐下他們誰也不敢先動筷子。

  秦默也漸漸放開了。

  他不再每頓飯都只吃自己面前那兩道菜,不再在任隊給他夾肉時下意識地用餘光去瞟對方的眼神,不再在烈刃從他對面坐下時繃緊肩膀。

  他開始在飯桌上跟兩個弓手討論弩箭的淬毒配方。

  弓手們起初還覺得他之前在灌木叢里用泥巴贏過烈刃勝之不武,後來發現這小子配的毒比他們自己搗鼓的強了不是一星半點,態度便從記恨變成了「老默你那麻舌草和軟筋散能不能給我勻兩包」。

  秦默說行,一包五十銀靈幣,兩個弓手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烈刃在旁邊冷冷地替秦默接了句「愛買不買,黑市上這個價只能買到摻麵粉的」,兩個弓手立刻乖乖掏錢,再也不敢多說一句廢話。

  烈刃說完這句話之後面不改色地繼續低頭扒飯,像是剛才那句護短的話根本不是從她嘴裡出來的。

  實際上烈刃心裡很開心。

  她以為,秦默是真的在開始為她攢聘禮的。

  吃完飯宋婉兒負責刷碗,說這是她為數不多能為大家做的事,大家也拗不過。

  好幾個傍晚,秦默坐在廊下製做毒丹。

  宋婉兒刷完碗就坐在旁邊給大家納鞋底。

  任隊端著茶杯靠在柱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秦默聊禁區裡的地形和異獸習性。

  兩個弓手在天井裡互相比劃新學的近身摔法。

  烈刃坐在自己房間門口擦刀。

  天井裡的野薄荷在晚風裡沙沙響,夕陽把青石板染成暖金色,炊煙還沒散盡。

  秦默抬起頭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胸口有個很久沒有動過的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

  他前世無父無母,孤兒院長大的他為了生計加班猝死在辦公桌前,穿越到這片廢土上之後還是每天都在為活過今天而掙扎,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他說不上討厭。

  很快,一個月的時間就快到了……

  與此同時,血牙營地。

  血屠的右肩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營主站在他面前,身後跟著兩個身穿雲劍宗外門服制的修士。

  左邊一個手持玄鐵重盾,盾面刻著雲劍宗的劍紋,身形魁梧如鐵塔,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堵牆。

  右邊一個背著一把暗紋獵弓,身形瘦弱如靈猴。

  兩人都是煉體大成的修為。

  雖然在雲劍宗里只是外門中最底層的雜役弟子,但在荒野上,這份修為已經足夠碾壓絕大多數拾荒者。

  營主將一把黑色長刀甩在血屠面前,語氣平淡:

  「這是宋二小姐賜你的四品符寶黑牙刃。」

  「這兩個人是宋二小姐親自從雲劍宗外門調來的。」

  「盾的叫鐵岩,弓的叫風行。」

  「採集符材的日子馬上要到了,所有禁區小隊都在準備進入禁區。」

  「這是你做事的好時機。」

  營主拍了拍血屠的肩膀,冷聲說道:

  「在禁區裡面動手乾淨利落點。」

  「只要暗影小隊一滅,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收回暗影營地,那躲在裡面的宋婉兒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了!」

  禁區小隊營地不允許任何人隨便踏入,否則就視為開戰,會被所有禁區小隊圍攻,連營主都不能輕易破壞這個規矩。

  但是如果禁區小隊被全滅,那營地、裡面的家眷、物品就要被營主重新分配。

  「如果這次你還殺不掉那個秦默,不能把宋婉兒的頭割下來,你就自己死在禁區里,別回來了。」

  血屠把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咬著牙一字一頓:

  「營主放心!」

  「這次,我必殺那個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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