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去找
秦默抬頭,疑惑的看向任隊,不知道任隊想說什麼。
任隊笑了笑,語氣平淡:
「瑤光城一個月後開放進城資格,我已經買好了。」
「一百金靈幣,這些年的積蓄剛好夠。」
「一個月後我就走了,到時候要是烈刃那丫頭回來接我,你跟她說一聲,讓她別惦記我。」
宋婉兒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任隊會說出這個消息。
秦默瞬間怔住了。
他沉默了半晌,低下頭,聲音很輕:
「怎麼突然想進城了?」
「而且瑤光城距離營地太遠了,足足四百多里路程,要穿過一整片荒野才能到。」
「怎麼不買天闕城,買了瑤光城的?」
任隊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的灑脫:
「往後我也不能再進禁區了,進城頤養天年是最好的選擇。」
「這些年手頭攢了點積蓄,夠用了。」
「這些年在那天闕城樹敵太多,光是因為跟血牙小隊對著幹,就得罪了不少城裡的人。」
「那裡不是我養老的好地方。」
「瑤光城遠是遠了點,但清靜,適合我這種老傢伙。」
「再者說,在禁區和荒野交界處混了二十多年,四百里荒野算什麼?」
「當年我一個人一把刀從禁區走出來的時候,比這遠多了。」
秦默抬起頭:「可是我想見你,就太遠了。」
任隊聽到這句話,瞬間啞然失笑,隨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你啊,也不用捨不得,這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你要是真捨不得我,那就這段日子別替我忙活了。」
「這一個月你就在家,多陪陪我這個老傢伙,比找什麼藥都強。」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反正我進城之後,經脈能不能恢復不重要,城裡沒有禁區那些鬼東西,我這把老骨頭能活幾年是幾年,就足夠了。」
「來,吃飯。」
秦默望著滄桑的任隊,默默的拿起快子,默默的吃著。
今天餓了一天,飯菜應該是很好吃的。
可在秦默的口中,已沒有了滋味。
任隊是秦默穿越到這片荒野之後,遇到的第二個對他好的人。
秦默捨不得。
宋婉兒也明白秦默的心思,只是摸了摸他的頭。
任隊看著這一切,心底輕嘆一聲,但臉上還是帶著笑容,給秦默夾羊肉。
這頓飯結束的很快。
宋婉兒開始收拾桌子,任隊拿出了他的老煙杆抽起了煙。
秦默抬起頭:
「幻影蝠的位置,您給我畫出來。」
「烈刃之前說跟您在禁區里遇到過,具體在哪?」
「蝕骨花根莖已經拿到了,再拿到幻影蝠眼珠就能換玉髓續骨花。」
「一個月的時間,夠用了。」
「我去找。」
大城內雖不如禁區兇險,但是修士之間相互傾軋的事情依舊不少。
任隊修為不恢復,進城也會被欺負。
秦默不想看到任隊被欺負。
任隊看著秦默,啞然失笑:
「不用了,經脈恢復不恢復的沒那麼重要。」
「我去找。」
「你這段時間在家裡陪陪我就好了。」
「我去找。」
「那裡太危險了。」
「我去找。」
秦默看著任隊,態度很堅持。
任隊望著秦默,半晌後露出無奈之意,點了點頭,從灶台下摸出一根燒了一半的細柴,在石桌上畫了一幅簡略的地圖:
「幻影蝠這東西,遇不遇得到純看運氣。」
「它只在禁區深處的溶洞裡出沒,位置不固定,上次我和烈刃是在神殿往北三里的一處地下溶洞入口碰到它的。」
「那溶洞入口有一棵被雷劈過的枯松,很好認。」
「但裡面地形複雜,岔路極多,而且記住了,那幻影蝠會產生幻象,一定要注意。」
秦默把石桌上的地圖刻進腦子裡,點了點頭。
明天,他就再入禁區。
一定要找到幻影蝠,給任隊換來玉髓續骨花!
……
雲劍宗,第三峰。
夜深露重,峰頂的議事廳里卻燈火通明。
雲劍宗第三峰的三弟子周行遠坐在主位上,手裡攥著那封剛從荒野上傳回來的玉簡。
玉簡上的消息很簡短,每個字卻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眼皮上——
管事被殺,四名外門弟子全滅,秦默和烈刃全身而退,烈刃已被天闕城烈家接回城中!
周行遠今年三十出頭,國字臉,濃眉大眼,一看就是個老實忠厚的人。
他在同輩師兄弟中資質不算拔尖,現在才凝氣小成。
但勝在勤奮聽話,峰內不少貴人扶持,才從外門雜役一路爬到三弟子的位置。
宗門裡的長輩提起他,評價永遠是那兩個字:老實。
老實人可靠。
所以才有那麼多人願意扶持他,把他當做一把好用的刀。
同時老實人都執拗。
所以他一旦愛上某個人,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也是他娶了宋凌月的原因。
「廢物!全是廢物!」
宋凌月一把從周行遠手裡扯過玉簡,扭曲著艷麗臉龐將玉簡狠狠摔在桌上!
玉簡在檀木桌面上彈了兩下,骨碌碌滾到地上。
宋凌月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行遠的鼻子,聲音尖利:
「周行遠!你找的都是些什麼人?」
「一個管事帶四個外門弟子,連兩個荒野上的螻蟻都殺不了,還反被人家殺了?」
「你不是跟我說那僕從是你手底下最得力的嗎?」
「得力到連一個煉體巔峰的拾荒者都對付不了?」
「你就是沒把我交代你的事情放在心上!」
周行遠被宋凌月指著鼻子罵,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是低著頭說道:
「那僕從確實是外門管事裡最能幹的,我特意調了他去,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你這個廢物壓根就沒想過他們會失手,所以連個後手都沒準備,是不是!」
宋凌月根本不給周行遠把話說完的機會,聲音越來越尖,眼圈都氣紅了:
「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嫁了你這麼個窩囊廢!」
「你看看人家清虛宗的蘇辰,人家在宗門裡混得多風光?」
「人家辦事滴水不漏,再看看你!」
「我讓你辦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
周行遠被她罵得抬不起頭,手在膝蓋上搓了又搓,半晌才憋出一句:
「凌月,你別生氣,這件事我來處理。」
「這次我親自去荒野,一定把秦默的人頭和宋婉兒的腦袋一起提回來見你。」
「好不好?」
聽到周行遠這麼說,宋凌月的罵聲才戛然而止。
她看著周行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後,宋凌月走到周行遠面前,彎下腰來。
她披散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幾縷髮絲拂過周行遠的臉頰,像貓尾巴尖掃過一樣。
這讓周行遠忍不住渾身顫抖了一下,抬起頭來。
凌月真的好香啊……
可是除了洞房那夜,周行遠再也沒有離宋凌月這麼近過了。
宋凌月輕輕撫摸上周行遠的臉,微微偏著頭。
那張美得過分的臉,更是讓周行遠忍不住咽唾沫。
宋凌月嗔笑了一聲:
「那相公你一定要幫我把那個賤皮子和拾荒者給殺了呦!」
她說著,一隻手在周行遠的大腿上輕輕拍了拍,然後撫摸著。
那份溫熱,燙得周行遠整個人激靈了一下。
「什麼時候你把他倆的人頭帶回來,那天晚上我就讓你上床睡覺。」
宋凌月最後兩個字咬得極軟。
周行遠的呼吸頓了一拍。
他看著月光在宋凌月頸窩裡留下的那道深深的溝壑,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隨後重重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