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給他一枚令牌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營地的霧氣像一層薄紗掛在矮牆和木棚之間。
秦默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舊皮袋,腰間別著黑箭,背著一把二品符寶弩,已經再次準備出發了。
宋凌月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懷裡抱著一個灰布包,交給秦默的同時給秦默整了整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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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乾糧,溶洞裡濕氣重,別讓傷口一直捂著。」
「實在找不到,就先回來陪陪任隊長也好,別太執拗。」
秦默點了點頭:
「知道了嫂子。」
秦默看了一眼任隊,任隊站在營地柵欄的陰影里沒出來,只是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
等到秦默快離開視線的時候,任隊說了一句:
「早點回來,咱爺倆還能再吃幾頓岩羊。」
「你還沒吃過我烤的岩羊呢,更香!」
秦默轉頭回了一聲好,隨後身影被晨霧慢慢吞沒。
秦默很快就進入了禁區。
他沿著任隊畫的路線走,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實了才換腳,手一直放在腰側,隨時可以拔出來黑箭。
風吹過樹冠的時候,他會停下來聽一會兒,等確認那是風的聲音,才繼續往前。
他走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找到那個溶洞的入口。
入口很窄,只能側身通過,洞壁上爬滿了青黑色的苔蘚,濕漉漉的,一碰就滑。
秦默貼著石壁擠進去,洞裡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去,像是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他沿著洞道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頭頂忽然變得開闊,滴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輕輕敲打著石鐘。
他找了一處凸起的岩石,背靠著洞壁坐下,正好能藏住身形,又能透過岩石縫隙看清整片開闊地。
按照任隊的說法,幻影蝠的路線應該就會經過這裡。
第一天,溶洞裡安靜得像一座被遺忘的墳墓。
秦默靠著岩石,太虛鍛體訣的靈力在經脈里緩緩流轉,像一條不急不慢的暗河。
他偶爾睜開眼看看開闊地,偶爾閉眼繼續運轉。
洞裡的溫度很低,濕氣貼著皮膚往骨頭縫裡鑽,他把皮袍裹緊了一些,干餅就著一口水咽下去,又硬又澀,但他沒有任何的表情。
第二天,開闊地上依然沒有動靜。
幾隻普通的岩蝠從頭頂飛過,在鐘乳石之間繞了幾圈,又飛走了。
秦默換了一個姿勢,重新盤膝坐好,太虛鍛體訣的運轉沒有停,但速度比第一天慢了一些,因為身體開始感到寒意和疲憊。
第三天,秦默的水喝完了,嘴唇已經有些乾裂了,指甲縫裡全是灰和碎苔。
他靠著岩石,呼吸平穩,太虛鍛體訣的周天已經完整運轉了四十多次。
他喝了一口溶洞水,隨後舔了舔嘴唇,繼續盯著開闊地,等著幻影蝠出現。
第四天、第五天,皆是如此……
溶洞上方的陰影里,兩道人影無聲佇立,像兩尊石像一般。
半晌,三爺的目光從秦默身上移開,嘴角微微一動,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是個有情有義的孩子。」
錢忠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同樣落在那道蜷縮的身影上。
他沉默了片刻,斟酌完每一個字後開口道:
「三爺,既然宗內無人明面上承認是誰傳給他的太虛鍛體訣,我們要不要給他一枚令牌,將他收入我第三堂當中?」
三爺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秦默的身上,半晌之後才淡淡的說道:
「給他一枚令牌吧。」
「就外門弟子令牌就好,其他話你無需和他多說。」
錢忠的眼神微微一凝。
錢忠跟隨三爺這麼長時間,親眼見過三爺數次關注這個少年,從他第一次殺人就開始留心。
錢忠本以為三爺至少會給一枚內門弟子令牌,但如今居然只是給外門弟子令牌,且還提醒強調不用多說。
按道理說,憑三爺對秦默的關注,不該如此。
錢忠的心不由得跳快了幾拍。
反常!
錢忠心底慢慢浮起一個猜測。
三爺對此子一定是極為看重!
看重到不僅僅是收入宗門,還動了要收徒的念頭!
當時第一堂的聖女和第二堂的聖子都是這麼進去的,難道清虛宗要出現第三位聖子嗎?
但三爺已經很久沒收徒了,僕從又覺得此事可能性不大,畢竟這小子現在又只是個煉體巔峰。
不過無論如何,這傢伙自己都需重點留意。
錢忠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身影在陰影中微微一晃,便如融化的墨跡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秦默正在運轉太虛鍛體訣,忽然感覺到一種像針尖刺破空氣的震顫。
他猛地睜開眼,右手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黑箭,整個人像一隻被驚動的豹子,瞬間從岩石後面彈起,退了三步,後背貼住鐘乳石柱。
他看到一道灰影從溶洞的黑暗中浮現出來,像一滴墨落進了清水裡,慢慢凝成一個中年人的輪廓。
灰袍,普通的面孔,眉心有一道淡青色的紋路。
那人站在秦默三步之外,目光平靜,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秦默的呼吸頓了一瞬。
他感受不到對方的靈力波動,像是站在那裡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道被月光投下的影子。
這樣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傢伙的修為超過自己太多太多!
操!
這該不會又是雲劍宗派來的人吧!
沒完了麼這不是!
此刻,秦默已經悄然運行了歸墟指。
這是他目前威力最大的底牌,不過不知道能不能抹除掉眼前這個中年男人。
但是總不能坐以待斃,如果對方動手,終歸要試試!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
但是秦默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他想起任隊教過他的——在禁區里,遇到你感受不到的人,最好的反應是不要反應。
錢忠看著秦默那雙警惕隨時準備暴起的眼睛,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不過才煉體巔峰,在面對他的時候竟然還有這般的勇氣,著實不錯!
「我沒惡意。」
錢忠抬起手,指尖夾著一枚令牌,隨手一彈,令牌划過一道平穩的弧線飛向秦默。
秦默沒接,而是瞬間躍起,身體驀然倒退的同時,歸墟指也打了出去!
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錢忠全身!
錢忠的瞳孔猛地放大!
臥槽!
你來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