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還丹

  秦默回到暗影營地時，天邊已經開始泛白。

  任隊還躺在地上，屍身完好無損。

  秦默見狀，才終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蹲下來，把任隊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托住任隊的腰側，用盡身上不多的力氣小心地把屍體搬了起來，儘量讓那具身體保持平穩。

  秦默穿過院子，進了那間低矮的屋門，把任隊放在木板床上，又伸手把那雙還沾著乾涸血跡的鞋子擺正，才轉身走出屋子，朝庫房走去。

  庫房裡面堆著幾個半舊的木架，架子上擺著一些瓶瓶罐罐和乾枯的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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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默開始翻找起來。

  庫房裡剩下的藥材不多，但大還丹所需的輔料倒還齊全。

  他按順序把幾樣東西擺在木桌上，捻起一撮確認過成色，又把玉髓續骨花從油布里取出來，放在掌心掂了掂。

  就在這時，營地的矮牆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秦默抬頭，看到兩個身影鑽了進來。

  蘇小禾走在前面，衣袍的下擺還沾著泥土，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睛裡亮晶晶的。

  宋婉兒跟在她身後，衣袍也皺了一些，但步伐比蘇小禾穩。

  蘇小禾邁過門檻，聲音比平時快了幾分，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清脆的喊道：

  「默哥！你也太牛了吧！」

  「原本我已經帶著婉兒姐從蘇家密道逃走了，但是聽到了營地裡面全都在呼喊你的名字，我就知道肯定是默哥你贏了，就立馬趕了回來！」

  「我們先回了蘇家，發現了營主和雲劍宗那幫人的屍體！」

  「周圍的拾荒者把他們的皮袋交給了我，還有那雲劍宗三弟子的儲物戒指！」

  「你竟然把他們全都殺了！」

  她從懷裡掏出幾樣東西，放在了木桌上。

  四隻皮袋，還有一枚深色的儲物戒指，戒面上沒有花紋，但質地沉甸甸的。

  蘇小禾說完後，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那戒指一眼，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驚嘆：

  「默哥，現在這個營地所有拾荒者都把你當做神明呢！」

  「連這樣白白到手的寶貝都沒人敢撿！」

  「要知道就這個儲物戒指要是放在平常，都足夠半個營地的拾荒者血流成河了！」

  「默哥，你真的太厲害了！」

  宋婉兒卻沒有在乎這些，只是繞過桌子，目光在秦默身上掃了一遍。

  從秦默臉上那道還沒完全乾涸的血痕看到衣袍下擺被撕開的裂口，又看到他還攥著油布包的手指。

  她的聲音比蘇小禾低一些：

  「小默，你沒受傷吧？」

  秦默搖了搖頭，把手裡的玉髓續骨花放下，看著她沉穩的說道：

  「嫂子，你再跟我說一遍大還丹的製作要領，我再確認一把。」

  宋婉兒聽到「大還丹」三個字時，整個人頓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秦默臉上移到桌上那截玉髓續骨花上，又移回他臉上，嘴唇微微張開：

  「秦默，你要煉大還丹？」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知不知道大還丹的製作有多難？」

  「十個煉丹師，每個人煉製十次，也未必能成一個！」

  「那是需要很多煉丹師、進行很多次嘗試才能成功的啊！」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截通體玉白的根莖：

  「這玉髓續骨花就一份，你能行嗎……」

  秦默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宋婉兒，認真的說道：

  「嫂子，跟我說一遍吧。」

  宋婉兒看了秦默一會兒，嘴唇抿了抿，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秦默對任隊的感情，總得讓秦默試一試。

  宋婉兒開口，把大還丹的製作要領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火候、順序、每一種輔料下鍋的時機、什麼時候該封爐、什麼時候該收火，每一處細節都講得比平時更慢更細。

  秦默聽著，偶爾點一下頭，把所有步驟在腦子裡再過了一遍。

  等宋婉兒說完，秦默長長呼出一口氣，然後把那截玉髓續骨花拿起來，放在掌心定了定神，開始搬出爐子來動手。

  蘇小禾站在門邊，屏著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秦默的手，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到底有什麼，是默哥不會的啊！

  戰鬥無敵就算了，連丹藥都會煉！

  宋婉兒退後半步，把目光移開，不忍再看。

  大還丹太難成了……

  小默這真的是病急亂投醫了。

  然而過了不多時，一股極淡的藥香從爐口飄了出來。

  先是若有若無的草木氣息，然後漸漸變得濃郁而溫潤，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著從爐子裡溢出來，連空氣都變得沉了一些。

  宋婉兒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秦默的手上，看到他正從爐中取出一枚通體渾圓、泛著淺褐色光澤的丹藥。

  藥香就是從那裡來的。

  宋婉兒的呼吸停了一瞬，目光在那顆丹藥上停了很久：

  「小默……你……你成功了！」

  她頓了頓，看向秦默的眼睛亮到了極致：

  「小默，你真的是個……超乎我想像的天才！」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自己好像也有些恍惚，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她一直以為已經很熟悉的人。

  每一次小默的天賦，都能刷新宋婉兒的想像。

  蘇小禾雖然不通藥理，也不懂那些火候和步驟意味著什麼。

  但看到宋婉兒的表情，她也知道秦默做成了某件極其不易的事情。

  秦默沒有浪費時間，甚至都沒有理會系統的提示音。

  他拿起那顆大還丹，走到了任隊的房間。

  任隊的身體還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一張浸過水的紙。

  秦默輕輕掰開任隊的嘴，將大還丹送入口中。

  然後他坐在旁邊，沒有動，只是看著任隊那張沒有血色的臉。

  過了一會兒，任隊的眉頭先是輕輕皺了一下，像是在做了什麼夢一般，然後呼吸開始一點一點地恢復了起來。

  任隊的手指先是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是眼皮底下那一層薄薄的顫動。

  之後，任隊終於睜開了眼。

  目光一開始還有些渙散，像剛從一場長長的夢裡醒來，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聚攏，落在秦默臉上。

  「任隊！」

  秦默激動的喊道。

  任隊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你回來了……」

  秦默點了點頭，緊緊的抓住任隊的手：

  「任隊！我回來了！我把他們全都殺了！」

  任隊笑了笑，抬起手撫上秦默的腦袋：

  「真厲害啊……噗……」

  任隊的話還沒說完，卻猛地噴出了一口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