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當務之急
天闕城，清虛山，第一堂聖女洞府。
柳清月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懸浮著一枚淡金色的傳訊玉簡，玉簡上的靈光還未完全消散。
她看完玉簡中的消息，那雙慣常清冷如冰泉的眸子微微起了波瀾。
那個在至陽山山洞裡被她強行拉來當藥引的男人，那個她離開時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問的荒野拾荒者，竟然真的進了天闕城！
原來……他叫秦默啊……
這個秦默不僅進了城，還是被第三堂的堂主三爺親自舉薦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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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城第一天就在城西舊磨盤巷三招斬殺夜幕組織的綰綃娘。
別人或許看不出門道，但柳清月身為清虛宗聖女，太虛鍛體訣的每一層變化她都瞭然於胸。
三招之內碾壓同級，出手乾脆利落到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式，這正是太虛鍛體訣修煉到巔峰後在實戰中最為標誌性的特徵。
同階無敵，絕非虛言。
這個男人，真的把太虛鍛體訣修煉到巔峰了！
柳清月把玉簡輕輕擱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簡邊緣，腦海里浮現出那個山洞裡的夜晚。
她在天闕城高高在上二十餘年，冰清玉潔，從未讓任何男人近過身，卻在那天夜裡把自己的初次給了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荒野拾荒者。
後來她回到清虛山後，丹田裡那縷屬於他的陽氣卻始終揮之不去，像一顆種子安靜地蟄伏在角落，每一次運轉功法都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柳清月說過，等他把太虛鍛體訣修煉到巔峰，來天闕城就給他一份機緣。
她柳清月自然是從不食言，只是她從未想過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這修煉速度，竟然比我還快了十天……」
「這個男人，怎麼修行比床上功夫還要厲害……」
柳清月想到這裡，耳根微微有些發燙。
她輕輕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那些不合時宜的思緒驅散，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彎了一下，似是喃喃道：
「明日，就去見見他。」
……
與此同時，清虛山第二堂聖子洞府。
蘇辰站在偏殿中央，手裡捏著一枚剛從南城傳回來的玉簡，指節捏得發白。
他面前的書案上還攤著另一枚玉簡，是早些時候從雲劍宗那邊遞過來的消息——
周行遠死後，易崇山親自出馬，結果連秦默的影子都沒摸到，就讓對方手持清虛宗外門弟子令牌進了天闕城。
現在整個夜衣司都在傳，說城西舊磨盤巷出了個狠角色，三招殺綰綃娘，乾脆利落得不像話，連屍體賞金都不知道領，明顯是個剛從荒野上殺進城的怪物。
而這些消息拼在一起，指向的同一個人，就是那個在荒野上跟柳清月可能有染的男人——秦默！
「第三堂！三爺！你個老東西可真是會給我找麻煩！」
蘇辰將玉簡狠狠摔在書案上，一下打翻了茶盞。
他臉上那副慣常的溫潤笑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猙獰。
他花了那麼多心思，先是借宋凌月的手派血牙小隊去殺，血牙小隊全滅；
又讓周行遠親自帶隊去殺，結果周行遠和兩個雲劍宗弟子又死了；
宋凌月給力，以孝衣靈牌為逼，讓雲劍宗第三峰峰主易崇山出手，結果對方手持清虛宗第三堂外門弟子令牌，大搖大擺進了城！
每一次他都以為這個螻蟻死定了，可每一次對方都能全身而退，甚至越殺越強！
蘇辰不明白！
這個秦默到底是有什麼過人之處，能讓三爺和聖女同時對他另眼相待！
蘇辰深吸一口氣，重新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溫潤的模樣，只是眼底的陰鷙比任何時候都要濃重。
他不能親自出手，否則會在三爺面前留下把柄，也會招致柳清月的不滿。
但是蘇辰作為第二堂的聖子，可以讓秦默在天闕城裡寸步難行。
讓這個荒野上來的螻蟻知道，進了天闕城不等於就有了護身符。
他抬起手，將心腹招到近前，語氣平靜地下了三道命令。
第一，所有第二堂名下坊市的丹藥鋪、靈材行、客棧、酒樓，一概不准做秦默的生意，違者逐出第二堂。
第二，在入門試煉的時候，讓第二堂負責考核的考官給那個姓秦的一點顏色看看。
第三，暗中給雲劍宗的人打開方便之門，讓他們能順利混進南城。
刀，還是借來的最鋒利。
易崇山這次吃了癟，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自己只要稍微行一些方便，就足夠讓那個剛進城還沒站穩腳跟的煉體巔峰螻蟻吃不了兜著走了！
心腹領命而去，偏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辰獨坐在書案後，端起那盞被打翻的茶盞，慢慢地給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
他低頭吹了吹茶湯上漂浮的葉沫，嘴角浮起一個溫潤如玉的笑。
小子，你蹦躂不了多久了。
……
雲來客棧。
秦默推開天字五號房門的時候，油燈還亮著。
宋婉兒坐在床沿上走神發呆，但是在聽到門響的第一時間就抬起了頭。
紅姑趴在桌上，聽到門響猛地坐直，碎花頭巾又歪到了一邊。
兩人看到秦默渾身是血地站在門口，同時鬆了一口氣。
「秦爺！」
紅姑率先站起來，繞著秦默轉了一圈，確認他身上那些血不是他自己的，這才拍了拍胸口：
「您可算回來了！」
「再不回來紅姑就要去找人打聽一下您了。」
宋婉兒則是走過來撫摸著秦默的臉頰，只是喃喃著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秦默將鹿皮袋擱在方桌上。
袋子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袋口鬆開，金靈幣嘩啦啦滾出來，在油燈下堆成一座小山。
他伸手將其中一半劃拉到紅姑面前：
「紅姑，這些你拿著。」
紅姑聞言，頓時連連擺手：
「秦爺，您這就太見外了。」
「紅姑能活到現在，全仰仗您替丫頭報了仇這口氣吊著。」
「這些是您用命換來的，紅姑不能收。」
紅姑將金靈幣重新推回秦默面前，正色道：
「而且秦爺，您現在是手持第三堂外門弟子令牌進城的人，當務之急是兩件事。」
「第一，明日一早就去衡鑑司參加入門試煉，通過了才能成為正式的外門弟子，享受宗門弟子福利。」
「第二，用這些金靈幣去內城買一套靈院。」
「這兩件事都得要錢，紅姑哪還能要您的錢啊！」
「陵院？」
秦默皺起眉頭：
「這名字……是給活人住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