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殺上聖子洞府
第二堂，聖子洞府。
蘇辰獨坐在案前，手邊是一盞早已涼透的茶。
窗外的月光從竹簾縫隙中漏進來，將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瘦長的暗線。
他在等。
等謝北傳回秦默身死的消息。
按時辰算，謝北帶著宋家和雲劍宗的人應該已經動手了。
十幾個好手，外加自己派出去的兩個凝氣小成的死士，滅一個剛入凝氣的新弟子，當易如反掌。
蘇辰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明日秦默和宋婉兒的死訊傳遍南城，他便去找柳清月。
讓柳清月知道自己的心意。
這個高高在上的聖女，蘇辰必須想辦法搞到手。
至於第三堂哪怕是查到自己，三爺也不可能會為一個死人跟自己翻臉。
清虛宗內的風向，從來都是活著的人說了算。
蘇辰想到大事將成，忍不住開心了起來，正端起茶盞準備啜飲一口，忽然感到一陣極輕的涼意從殿外漫進來。
那是一股極淡的殺機，如同一條看不見的蛇，貼著脊骨緩緩爬上來。
蘇辰的手一頓，杯中的茶水微微盪開一圈漣漪。
他緩緩抬頭，望向洞府門口。
月光如霜，殿門外多了一道修長的黑影。
那黑影走了進來，滿身血污，衣擺上的血還沒幹透，每一步都在光可鑑人的青玉地面上留下一個暗紅色的腳印。
他的臉半隱在陰影里，只有一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手裡還提著一個第二堂弟子的頭顱，隨後拋了出去。
秦默？！
蘇辰的瞳孔驟縮！
這小子，竟然沒死！
還把他第二堂的人全都殺了，過來找他了？！
等一下！
這小子怎麼是凝氣巔峰了！！！
他之前不才是凝氣入門嗎！！！
但是蘇辰城府極深，很短的震驚後就恢復了那副溫潤從容的模樣，甚至輕輕笑了一聲，完全沒有露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我當是誰。」
蘇辰放下茶盞，慢慢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秦默，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秦默啊秦默！你不好好守著你的破靈院，竟然還敢跑到我的洞府來送死！」
「是嫌我的人今晚沒讓你盡興，想親自上門來給我一個殺你的理由嗎？」
蘇辰的語氣輕描淡寫，那態度就好像是跟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在寒暄。
你晉升再快，凝氣巔峰又有什麼用！
凝氣境就是凝氣境！
我一個金丹巔峰境若是怕了你，那豈不是成了笑話！
秦默沒有接話。
他只是甩了甩袖口上的血，腕弩滑入掌心，黑箭從腰間反握而出。
蘇辰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像是看到什麼極好笑的事情：
「怎麼，秦默，你還真敢跟我動手啊？」
「你該不會以為，殺了幾個外門的雜魚，就真有資格站在我面前了吧？」
蘇辰邁下台階，身上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一股屬於金丹巔峰的靈壓如洪水般鋪展開來，將滿殿的竹簾吹得獵獵作響，整座洞府都在他腳下微微震顫。
金丹巔峰，距元嬰只差臨門一腳。
他的靈力比謝北之流厚重了何止一倍，此刻全力釋放，整間大殿都像被浸入了濃稠的水中，連空氣都變得滯重。
秦默依舊沉默，只是將太虛戰訣緩緩運轉。
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以凝氣巔峰境殺死秦默，但是他有一張底牌！
一張元嬰境的底牌！
總之！
先試試！
暗金色的太虛戰訣光焰從他體表透出，在血污與月光之間淌成一道若有若無的薄霧。
蘇辰的眼神終於微微變了。
他認出了那光焰的品相，瞳孔不自覺地一縮，但很快又恢復了從容，冷嗤道：
「看來柳清月還真是給了你不少好東西！」
「不過也好，今夜我正好替宗門收回不該流出去的東西。」
話音未落，蘇辰已動了。
他足下一點，整個人如一道青虹掠向秦默，右掌輕飄飄地拍出，掌心處卻凝著一團深青色的靈光，那光中隱約有無數細小的符文流轉，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秦默側身避過，那一掌拍在他身後的牆壁上，沒有巨響，也沒有碎石飛濺，只在牆面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掌印，切口光滑如鏡，仿佛被什麼極鋒利的東西憑空剜去了一塊。
秦默眼神一凜，好刁鑽的勁道！
這還只是肉搏，並未涉及到境界。
這蘇辰能在第二堂中脫穎而出，果然不是只靠著一張溫潤的臉！
兩人在洞府中飛快交手。
蘇辰的招式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每一招都帶著致命的後手，掌風過處，木幾、石案、竹簾盡數被攔腰斬斷，斷口處光滑如切，連一絲毛邊都沒有。
秦默則仗著柳影步的詭異身法在滿殿殘影中穿梭，腕弩時不時扣動，凝氣之箭如銀色的游魚穿過層層掌影，射向蘇辰的周身要害。
蘇辰眉頭微皺，側身連避三箭，那三支箭貼著他的衣袍釘入身後的石壁，箭矢沒入半尺，箭尾還在嗡嗡震顫。
他低頭掃了一眼被劃破的袖口，臉色沉了下來。
「好一個柳影步！」
蘇辰抬眼，眸中的殺意終於不再掩飾：
「柳清月那表子在我這裝的高冷至極，結果倒是什麼都傳給了你，連柳影步竟然都給了你！」
秦默這時候才意識到，為什麼自己一直在被追殺了！
原來是因為這聖子的嫉妒！
而此刻，蘇辰也不想再跟秦默糾纏下去了。
他緩緩張開雙臂，指尖同時亮起十道青色毫光，宛如十柄極細極薄的袖劍，化成了破開空氣的青色遊絲。
秦默神色不變，太虛戰訣加速運轉，暗金色的光焰驟然暴漲，一道金色的游魚虛影從他左肩游向右臂，最終沒入黑箭之中。
黑箭嗡鳴大作，化作一道黑金色的長虹，與蘇辰的十道青芒轟然撞在一起。
整座大殿像被兩股颶風撕扯，四壁轟然開裂，竹簾碎成齏粉，青玉地面上裂開十幾道蜿蜒的裂縫，碎屑如雨般從頭頂簌簌落下。
蘇辰退了。
這是今晚他第一次退。
他滿目錯愕地看著掌心那一道正在癒合的血痕，又抬頭看向秦默。
那個滿身血污的年輕人站在殿中央，暗金色的光焰如活物般纏繞著他，手中黑箭還在低低蜂鳴。
蘇辰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小瞧了這個人。
其實秦默也沒想到，這系統給的太虛戰訣和黑箭，竟然這麼好用！
他忽然笑了，笑得陰惻惻的。
那笑容仿佛是終於決定露出真正的毒牙！
「九品法寶！你小子的好東西還真是多啊！」
「但是我告訴你！金丹就是金丹！聖子就是聖子！」
「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清虛宗第二堂的鎮堂絕學！」
蘇辰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猛地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