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秦默，你是個傻子
秦默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跪在牆根下的謝北。
陽光從桂葉間漏下來，落在秦默沾滿血污的臉上，那雙眼冷得像臘月里的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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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北渾身抖得篩糠一樣，額頭一下一下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嘴裡翻來覆去只有「秦爺饒命」四個字。
「不想死就告訴我，誰派你們來的！」
秦默冷冷的問道。
謝北身子一僵，隨即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樣趴在地上，帶著哭腔全招了：
「是聖子！是蘇辰蘇聖子！」
「他與宋家二小姐宋凌月合謀，帶著雲劍宗和宋家的人從北城入了南城。」
「今晚這一支只是先頭，後面還有兩支沒有到，大概需要明日才到。」
「蘇聖子早就給雲劍宗三峰傳了話，說只要取了您和宋婉兒的人頭，蘇辰便給宋家拉線，往後便替雲劍宗在南城安插整整三條暗線。」
「同時蘇聖子還答允宋凌月，事成之後便娶她過門。」
「小的還知道，之前雲劍宗第三峰那個周行遠和峰主易崇山，也都是蘇辰和宋凌月挑撥去的荒野，為的就是要殺您啊秦爺！」
秦默聽完，臉色反而平靜下來。
他一直以為幕後主使是宋家，可沒想到原來是這個第二堂的聖子！
不管這個聖子是因為什麼這麼對付他，但是找到背後的幕後主使就好說了！
他輕輕轉了一下手腕，那支黑箭在他掌心旋了半圈。
謝北還在磕頭，嘴裡的話已經顛三倒四，一會兒求饒，一會兒說願效犬馬之勞。
秦默沒再聽下去，箭光一閃，謝北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子軟軟倒在桂花樹下，血慢慢滲進青石板縫裡，滿院花香都被沖淡了三分。
宋婉兒從屋內走出來。
她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如紙，渾身都在哆嗦著。
她走到秦默身後，看著秦默被血浸透的後背，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此刻的宋婉兒，真的是怨極了自己。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啞聲說：
「秦默，原來都是因為我。」
「宋凌月一直要殺的都是我，肯定是她與蘇辰合謀，才出動這麼多人過來殺我。」
「是我不好，把你拖進了這場殺局裡。」
秦默回身看她，血糊糊的臉上竟扯出一個笑。
「嫂子！別想太多！」
「那聖子也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就這麼心甘情願的被宋凌月利用？」
「我猜測，他殺我肯定是另有原因的。」
「不要什麼事情都怪自己。」
宋婉兒怔怔地望著秦默，淚水無聲地淌了滿臉。
她知道秦默肯定是在騙她。
什麼「聖子殺我肯定是另有原因」，什麼「不要怪自己」，都是他為了讓自己安心編出來的鬼話！
宋凌月要殺的人從來都只是她。
蘇辰肯這般大動干戈，為的也是拿她的頭去討好宋凌月。
秦默肯定是因為保護自己，所以才讓蘇辰忌憚的，才想讓蘇辰殺掉他。
若是沒有自己，小默根本不會卷進這些腌臢事裡。
以他的本事，入了清虛宗，用不了多久就能站穩腳跟，何至於剛加入頭一天就被人堵在新家門外，渾身是血。
明明一切都怪自己，可小默偏要在這種時候對她說不怪她。
他寧可讓自己信了那套「另有原因」，也不肯讓自己背上一絲愧疚。
宋婉兒越這樣想，眼淚就越止不住。
她以前只覺得小默像他哥，能替她擋在前面，可到了今天才真正明白，小默和他哥不一樣。
秦戰護她，是把她當成自己的女人，護得光明正大，轟轟烈烈。
秦默護她，卻連一個讓她自責的藉口都捨不得給。
秦默把她所有難堪的、危險的、會讓她害怕的東西全都悶頭咽了下去，只留給她一句「嫂子，別想太多」。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傻子。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好的人。
宋婉兒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只想抱緊眼前這個渾身是血卻還在沖她笑的少年。
她欠小默的，早已經還不清了。
宋婉兒上前一步，狠狠的把秦默整個人摟進懷裡。
秦默滿身是血，怕弄髒了宋婉兒，下意識想退。
可宋婉兒卻將他摟得更緊，如摟著這世上唯一的依靠。
秦默僵了片刻，終是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了她。
懷中人哭得肩膀發顫，可哭聲被死命壓著，只有細碎的嗚咽。
「秦默，你是個傻子！」
宋婉兒抬起臉，眼睛紅腫，隨後唇便是貼了上來，混著淚水和桂花香，又急又重。
秦默怔了一瞬，隨即扣住宋婉兒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他太熟悉這種味道了，草藥的清苦、灶台的煙火，還有她身上一貫的溫軟。
宋婉兒沒有躲，甚至伸手抓住秦默的手，像那夜一樣，輕輕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的心跳又重又亂，替宋婉兒說著那些她始終不敢說出口的話。
「小默，……」
宋婉兒在秦默耳邊低低地說。
秦默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一把將宋婉兒打橫抱起，走進了正房。
門在身後關上，陽光被擋在外面，只剩下一室幽暗。
秦默將宋婉兒輕輕放在床榻上，動作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宋婉兒的眼淚還掛在眼角，可她的手臂已經環住了秦默的脖頸，再也不想鬆開。
這一日，桂花的香氣從窗縫裡一陣一陣鑽進來，和屋裡兩道交纏的呼吸混在一起，許久未散。
天將夜時，這場鏖戰才徹底結束了。
秦默躺在床上，眼前已經蹦出了一行金色小字：
「床第：6.2/100。」
「射箭二階段：入門6/100。」
「太虛戰訣：小成101/200。」
「毒道：大成152/500。」
「歸墟指：小成0/200。」
「柳影步：小成110/200。」
「境界：凝氣境入門。」
「對方陰氣品階：天品。」
秦默見識過太虛戰訣的強大之後，毫不猶豫的將1000點熟練度全都加在了太虛戰訣上。
「太虛戰訣：巔峰401/1000。」
「境界：凝氣境巔峰。」
秦默：？？？
我超威！
這果然也太強大了！
自己這就凝氣境巔峰了啊！
再加上自己身上有這麼多的底牌！
那踏馬的還能讓他們這麼蹦躂嗎！
秦默當即下定決心，直接起身。
他側頭看了一眼，宋婉兒還蜷在薄被裡，青絲散了一枕，露出的半截肩頭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上面還留著他無意識留下的幾處紅痕。
「小默……你去做什麼？」
宋婉兒一雙美眸看著秦默，眼神之中滿是問詢。
「我去殺了那聖子，然後以殺聖子之威名，讓宋家八抬大轎迎著嫂子你回去！」
秦默輕聲說道：
「嫂子，等我。」
他低聲說完，不等宋婉兒說話，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小默！不要！小默！！！」
嫂子的呼喊聲和月光一起，從他身後漫過來。
可秦默已經閃身離開，直接前往了第二堂的方向。
其實他之前不是安慰嫂子，他是真覺得這個聖子應該不是個傻逼，單純一個宋凌月掀不起這麼大的風浪。
不論是出於什麼目的，那蘇辰一定才是主謀。
不過這樣也好，他要用蘇辰的命，給宋婉兒鋪一條光明正大回宋家的路。
那就在明日宋家和雲劍宗第二波刺殺的人到來之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