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宋家烈家的帳一起算

  清虛宗丹堂，地火密室。

  丹爐的火已經熄了，餘溫仍從銅壁里絲絲縷縷地滲出來，烘得滿室藥香帶出一股曖昧的潮氣。

  老祖披著一件松垮的鶴氅坐在矮榻邊，花白的長髮垂在肩後。

  他身旁的蒲團上扔著幾件凌亂的衣裙，空氣中除了丹香，還浮著一絲極淡的汗息。

  陸眠瑤跪在榻前，衣衫半掩，圓潤的肩頭在火光下泛著細細的汗光。

  那張童顏臉此刻紅暈未消，發間的花苞頭也散得只剩一邊，模樣狼狽又乖巧。

  她低著頭，呼吸還有些亂，卻根本不敢亂動。

  「話說，柳清月那個雙修丹鼎，到底何時成熟？」

  老祖把玩著一枚火紅的丹丸，聲音懶洋洋地落在陸眠瑤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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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能總用你這麼一個廢物丹鼎雙修。」

  陸眠瑤忙將頭壓得更低，聲音軟糯而恭敬：

  「回老祖，上次那枚九陽丹，已經將她的元嬰根基盡數催開。」

  「算算日子，明日就該開花結果了。」

  「好。」

  老祖呵呵笑了兩聲，將那枚價值連城的丹丸拋進嘴裡，嚼得咯嘣作響：

  「明日，本尊便去採摘了那朵冰清玉潔的聖女花。」

  「我讓她在山上清修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等這一天麼。」

  陸眠瑤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顫，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道：

  「老祖，只不過……那個幫柳清月種下種子的秦默，最近成長得極快。」

  「他殺了聖子蘇辰，而且馬上要得第三堂三爺的真傳了。」

  「會不會……」

  話音未落，一隻力道驚人的枯瘦手掌已經重重抽在她臉上。

  陸眠瑤整個人被扇得偏倒在地，嘴角立刻滲出血來，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

  她不敢捂臉，只重新跪好，額頭觸地，渾身發抖。

  「成長得極快？」

  老祖緩緩收回手，語氣不陰不陽：

  「那又如何！」

  「一個出身荒野的小畜生，也配讓你拿他來跟我相提並論？」

  「他殺了個蘇辰，你就以為他能翻天了？」

  「蘇辰算什麼東西，第二堂養出來的一條年輕氣盛的狗罷了。」

  「我元嬰巔峰的修為，一步便能讓這滿城螻蟻灰飛煙滅。」

  「你是覺得，本尊還收拾不了一個剛進城幾天的拾荒者了？」

  「弟子不敢！」陸眠瑤把額頭磕得砰砰作響，眼淚混著冷汗滴落下來：

  「是弟子多慮了！」

  「老祖神威蓋世，秦默那種螻蟻，自然入不了老祖的眼。」

  陸眠瑤的聲音又軟又亂，柔順得像一隻被嚇破了膽的貓。

  老祖冷哼一聲，這才重新靠回榻上，閉上眼揮了揮手：

  「滾下去。」

  「明日之前，把柳清月給本尊盯緊了。」

  「若出了半點差錯，你知道後果。」

  陸眠瑤磕了個頭，抓起地上的衣服，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密室的門在身後合上，她才敢長長地喘出一口氣。

  可那口氣還沒吐完，她眼底便閃過一絲極深的失落。

  清月……

  對不起……

  與此同時，第三堂後山。

  三爺盤膝坐在一方青石台上，對面是秦默。

  山風從谷底湧上來，吹得二人衣袍獵獵。

  秦默周身暗金色的光焰已經收斂，氣息卻比上山時沉厚了不知多少。

  三爺收回搭在他後心的大手，緩緩吐出一口長氣，眼中精光閃爍：

  「你這具身體倒是天生的修行坯子，才用了半日工夫，就從凝氣巔峰走到築基巔峰。」

  「雖然說出去駭人，可實話告訴你，就是你自己的那套修行底子早就壓不住了，我只是推了一把而已。」

  「往後我第三堂護你！」

  「那失去聖子的第二堂，就只能在第三堂的腳下唱征服！」

  「不必過於憂心它們的報復！」

  秦默緩緩睜開眼，眼底有金光一閃而沒。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比來時寬闊了數倍，靈氣在丹田處已由氣旋凝成液體，沉實渾厚，和凝氣境不可同日而語。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三爺行了一禮。

  三爺擺擺手，咧嘴笑道：

  「行了，別來這些虛頭巴腦的。」

  「你如今根基還不夠穩，我這一身本事，往後再慢慢傳你。」

  「時間還長得很，不用急。」

  秦默應了聲是，再寒暄了幾句後，便是踏上石階，緩步離去。

  剛出第三堂的山門，烈凌雲就不知從哪兒蹦了出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秦兄！你真他娘猛啊！連聖子都殺了！？」

  秦默被他拍得肩頭一矮，嘿嘿一笑：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烈凌雲哈哈大笑，笑完後擂了秦默一拳：

  「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第二堂那幫人現在可把你恨到骨頭裡去了。」

  「你殺了他們最得意的聖子，他們明里不敢拿你怎麼樣，暗地裡絕不會善罷甘休。」

  秦默聳了聳肩：

  「聖子？」

  「老子現在才是清虛宗的聖子啊！」

  「第三堂護我，清虛宗也得護我，他們第二堂再蹦躂又能怎麼樣？」

  烈凌雲一愣。

  嘿！

  還真是！

  現在要說清虛宗的聖子是誰，還真的是他秦兄！

  「行了烈兄，我不跟你扯了，我準備今天先把嫂子送回宋家去。」

  秦默說著，就要告辭。

  而烈凌雲則是瞪大眼睛：

  「你嫂子是北城宋家的？該不會是宋家嫡長女宋婉兒吧？」

  秦默點頭。

  宋家在天闕城也算是有一號，烈凌雲知道當年事不奇怪。

  烈凌雲愣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

  「那還真是巧了！」

  「正好，我也要去宋家一趟。」

  「咱們一道去。」

  秦默奇怪的看向他：

  「你去宋家做什麼？」

  烈凌雲嘆了口氣，臉上難得沒了嬉笑：

  「我那個剛從荒野上找回來的妹妹，明天就要嫁給宋家那個瘸了腿的少爺了。」

  「我這個當哥的，總得去看看。」

  秦默：？？？

  烈凌雲看著秦默表情，奇怪的說：「怎麼？你認識啊？」

  「你妹妹該不會叫烈刃吧？」

  烈凌雲驚訝道：

  「我靠，你還真認識啊？」

  「是，就是烈刃。」

  「你倆怎麼認識的？」

  秦默沒答，只是問：

  「她不是烈老家主唯一的血親了嗎？怎麼還要被嫁去宋家？」

  烈凌雲翻了個白眼，冷哼道：

  「是那個烈家護衛營的僕從跟你說的吧？」

  「你聽他放屁呢！」

  「烈刃她爺爺……呃，應該說是我爺爺，她姥爺，這輩子就做一件事——拉攏江湖勢力！」

  「給他那點早該塌了的廟堂地位添磚加瓦。」

  「老子娶了牛大力，你沒看出點門道來？」

  「他想拉攏清虛宗器峰，就把親孫子給賣了。」

  「如今宋家背靠雲劍宗，他這才從荒野上把烈刃找了回來，想拿去跟宋家的那個瘸胖子聯姻的！」

  秦默這才恍然大悟，聽得心頭火起，眼前閃過烈刃分別時的模樣。

  她在荒野上沒向任何人低過頭，如今卻被親姥爺推出來當聯姻的貨物！

  秦默咬了咬牙，寒聲道：

  「好！」

  「那明日就烈家、宋家一起算個總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