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詩詩姑娘,可遇不可求
老鴇冷哼了一聲,眼神像看死人一般看著他們。
「如果他們再往前走一步,就會把他們的腿打斷!」
她已經在花街混了這麼長時間了,所以她最清楚什麼時候該笑,什麼時候該出刀。
今天太子就在樓里,別說這兩個不成器的公子了。
就是他們的父親親自來,也不能讓詩韻樓為他們承擔這個罪名。
兩個公子互相看了看之後,就都譏笑了起來。
「老鴇你這是什麼意思?」
「管她什麼意思?本公子倒是要看看,有沒有人敢來動我!」
刑部侍郎的侄子仗著酒勁大,竟然伸手去推面前的護院。
護院從側面進行躲避。
他推了空子,身體踉蹌著撞上了陸淵。
但是目光並沒有停留在陸淵身上,而是落在了後面的那個少女身上。
「既然太子殿下來了,就讓殿下來評理吧!」
他說著,腳下一用力,伸手就去抓那個少女。
少女沒有防備,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陸淵的眼神一下就變得很沉重。
他手中的摺扇突然一轉,扇柄就打在了對方的手腕上。
「啪」的一聲。
那個人覺得自己的手腕好像被鐵棍打了似得,五根手指頓時沒有了力氣,發出一聲慘叫之後縮了回來。
陸淵向前走了一步,把少女擋在了自己的身後。
「本宮的人,你也敢碰?」
話落,大廳里立刻變得很安靜。
那位公子把雙手捂住,臉上的醉意也隨之消失了一大半。
「殿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意思?」
陸淵把摺扇舉起來,指著剛才伸出的手說,「你的手是自己長出來的嗎?」
眾人都撇了撇嘴,像看死人一眼看向那兩個公子哥。
這兩家族,算是完犢子了!
那個人張了張嘴,額頭上很快地就冒出了冷汗。
帶傷的男子也終於明白過來,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殿下,這是誤會。」
額頭受傷的男子勉強地說,「我們不知道殿下在這裡,否則一定不敢打擾。」
陸淵對此不屑一顧。
「如果本宮今天不來的話,你們就可以隨便欺負一個女孩子了?」
兩個人頓時啞口無言。
陸淵回頭望了望身後的那個女孩子。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抓住了他的衣服袖子,正抬起頭來看著他。
眼睛裡有驚訝、羨慕和高興。
「你怎麼了?」
「沒有……沒有怎麼。」
少女搖了搖頭,但是手指並沒有放鬆,「殿下剛才說我是你的人……」
這句話不大聲,但是周圍的幾桌客人耳朵都豎起來了。
陸淵也沒有想到她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追問,所以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就把摺扇收了起來。
「你站在本宮身後,自然就是本宮的人了。」
少女眨了下眼睛,滿懷期待地問道:「那我以後也可以一直站在殿下的身後嗎?」
這回連老鴇都低下頭,差點笑出聲來。
陸淵看著她清亮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姑娘似乎比那兩個紈絝還要難應付。
「先把腳站穩,再考慮以後。」
少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隨即認真點頭。
「我站得很穩。」
陸淵一時無言。
那兩名公子卻趁著他們說話,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老鴇眼尖,立即發現了他們的動作。
「還等什麼?」
她朝四名護院抬起手,聲音陡然拔高。
「把他們拖出去!」
四名護院上前,各自扣住一人的手臂。
兩名公子還在掙扎,衣袍被扯得凌亂。
額頭帶傷的男子衝著老鴇罵了一句,另一人則朝門外的護衛求助。
可詩韻樓的護院常年處理這種糾紛,根本不給他們繼續鬧下去的機會。
兩人被拖過廳堂,沿著台階送到街邊。
圍觀的客人紛紛讓開位置。
老鴇站在門口,朝街外的車夫吩咐。
「記住他們的臉。以後他們再進來,先請出去,若是不肯走,便按殿下的吩咐辦。」
兩名公子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難看至極。
「你們給我等著!」
「本公子回府調人,今日便踏平這座樓!」
老鴇沒有理會他們,轉身關上半扇門。
樓上的雅間裡,梁三娘坐在窗邊,雙手捧著茶杯,目光卻一直落在陸淵身上。
方才那兩人自報家門時,普通商賈家的公子絕不會如此鎮定。
更何況老鴇聽到太子二字後,連多餘的詢問都沒有,便直接照他的吩咐辦事。
梁三娘越看越覺得這人身份不簡單。
陸淵坐到她對面。
「現在可以說說你是誰了。」
梁三娘心裡一緊。
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是北梁三公主,只因不願跟著使團按規矩進城,便提前換了衣服,獨自跑到京城尋樂。
她端起茶杯,裝作認真思索。
「我姓梁,叫梁三娘。」
「家中做商貿生意,祖籍在北境。前些日子隨商隊進京,路上與家人走散,便一個人留在京城。」
陸淵看著她。
「商賈家的姑娘,會女扮男裝跑進青樓?」
「我只是好奇。」
「好奇便砸了兩位公子的腦袋?」
梁三娘抬起下巴。
「他們先欺負我,我只是自保。」
「你身邊沒有護衛?」
「商隊的人都被衝散了。」
她答得很快,像是早已想好說辭。
陸淵端起茶杯,沒有繼續逼問。
梁三娘鬆了一口氣,又連忙露出感激的神情。
「今日多謝公子解圍。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經被他們帶走了。」
「以後別再來這種地方。」
「為什麼?」
「這是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不適合你。」
梁三娘眨了眨眼。
「你不是也在這裡?」
「本宮……我來這裡辦事。」
陸淵險些說漏身份,立刻改口。
梁三娘捕捉到那個停頓,越發確認眼前之人有秘密。
但是她沒有再問下去,只是點了點頭答應了。
「好,以後我不來了。」
「你答應得倒是快。」
「公子救了我,我自然聽公子的。」
這句話說得很委婉,但是陸淵並沒有完全相信。
北境商賈人家的女兒,可以獨自走數州來到京城,在青樓里應付兩個權貴公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商戶女兒。
樓下的人又催促起來。
「詩詩姑娘,該出來了!」
「今天有沒有新的曲?」
陸淵聽見後,馬上站了起來,來到二樓的欄杆邊。
梁三娘也就跟著去了。
「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詩詩姑娘可遇不可求。」
陸淵望著樓下,語氣中帶上了欣賞的意思。
「她是京城最著名的才女,琴棋書畫無所不曉,尤其是舞蹈,普通女子學上十年也趕不上。」
梁三娘看著他眼裡有期待,心裡有些不服氣。
「她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嗎?」
「等她出來之後,你就知道了。」
帷幔在侍女的手中慢慢打開。
穿月白色長裙的女子從後面走了出來,衣袖垂到腳邊,發間只插了一支素銀簪。
梁三娘看清楚了那個人的臉之後,眼睛馬上睜得很大。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