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本宮的人,你敢碰嗎?


  陸淵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少女,少女也抬起了臉。

  這張臉很白淨,眉眼間也帶著倉促奔跑之後的慌張。

  額前的一縷頭髮散開,正好落在眼睛邊上,青色公子袍因為剛才的一撞而稍微鬆動了一些。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陸淵反應很快,馬上把目光移開,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

  懷裡的少女並沒有馬上走。

  她抬起頭來望著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衣服顏色很素,不像一般的公子哥那樣全身都是玉飾,腰間只有一塊普通的玉佩。

  可他站在詩韻樓喧鬧的人群里,仍像一塊沉在水底的青玉,周圍的嘈雜都無法沾染他半分。

  方才她衝過來時,四周的人全都躲開了。

  只有他伸手接住了自己。

  他的手臂護在她身側,動作克制,沒有藉機占便宜,也沒有因為她撞入懷裡便當眾訓斥。

  她在北梁見過不少貴族公子,卻從沒見過這樣的人。

  若是以後再遇到危險,他也會這樣護著自己嗎?

  若是她一直留在京城,他會不會每日都來詩韻樓?

  那樣的話,她是不是就能每天見到他了?

  少女越想越遠,耳尖也逐漸染上紅色。

  陸淵抬手,在她眼前晃了兩下。

  「姑娘,站穩了嗎?」

  少女猛地回過神,連忙從他懷裡退開。

  「站穩了,多謝公子。」

  她嘴上道謝,眼睛卻還不受控制地往陸淵臉上飄。

  陸淵注意到她的目光,隨手抖開那柄摺扇。

  扇骨不知出了什麼毛病,扇面一旦展開便收不回來。

  他擺弄了兩下,乾脆將它握在手裡,裝作沒有察覺。

  「站穩了便好。」

  他上下打量了少女一眼。

  「不過你這身打扮,倒是方便惹事。」

  少女立即瞪了他一眼。

  「我沒有惹事,是他們欺負人。」

  「哦?」

  「他們看出我是女扮男裝,便強行讓我陪酒。我不答應,他們就堵著門不讓我走,還說要把我帶到後院去。」

  她說到這裡,臉上的羞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不住的怒氣。

  「我用酒瓶砸他們,已經很客氣了。」

  話音剛落,兩個年輕人就從人群後面沖了出來。

  其中一個人額頭上有血,身上穿的錦袍上還有碎瓷片。

  另外一個人捂住自己的頭,腳步很虛浮,顯然他已經喝了很多酒。

  「把那個小浪蹄子抓起來!」

  「敢用酒瓶打本公子,今天不打斷她的腿,算她骨頭硬!」

  幾個侍衛馬上圍了上去。

  少女臉色一變,馬上躲到了陸淵身後,並且拉住了陸淵的衣服。

  「公子,他們欺負人!」

  她緊緊抓住自己的手,一臉驚慌的神色。

  陸淵轉過身去,把人擋在了自己身後。

  「你們想做什麼?」

  額頭有傷的男子上下打量了陸淵一眼,見他穿的是普通衣服,身邊也沒有什麼顯眼的護衛,於是冷笑一聲。

  「少管閒事,滾開!」

  「這詩韻樓是你家開的啊?」

  另外一個男人把手指向了陸淵身後的女子。

  「讓那個小浪蹄子出來。」

  「讓她陪我們喝酒,是給她臉面,竟然不識抬舉。」

  陸淵沒有退讓,反而把摺扇在手裡輕輕一敲。

  「先把事情說清楚再說,她為什麼要砸你們?」

  「她自己都不識抬舉,還敢問為什麼?」

  帶傷的男子向前邁了一步,酒氣迎面而來。

  「本公子看上她了,那是她的造化。她一個外地來的賤民,往青樓跑的浪蹄子,在這裝什麼清高?」

  少女從陸淵的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你們兩個人身上都是酒味,腦子裡裝滿了髒東西,活脫脫就是兩隻穿衣服的野豬!」

  大廳里頓時變得安靜無比。

  有人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額頭帶傷的男子臉色漲紅,抬手指著她。

  「你再說一遍!」

  「說十遍也一樣。」

  少女一點也不怕,反而從陸淵身後站直了些。

  「一個仗著父親是河東節度使,一個仗著叔父在刑部任職,離開家裡半步都不敢走,還敢在這裡裝英雄。」

  陸淵偏頭看了她一眼。

  沒想到這姑娘罵起人來一套接一套,連對方家裡的靠山都摸得清楚。

  他忽然覺得,這趟花街沒有白來。

  額頭帶傷的男子見她說出自己的來歷,臉上的怒色反而變成了得意。

  「知道本公子的父親是誰,還不讓開?」

  「河東節度使手握邊軍,京城六部也有我家親戚。你護著這個小浪蹄子,便是與我們兩家作對。」

  另一人也跟著往前挪了兩步。

  「我叔父是刑部侍郎,你若不想進刑部喝茶,便立刻滾出去。」

  陸淵抬眼看向他們。

  「你們的父親和叔父,知道你們在京城做這種事嗎?」

  「知道又如何?」

  那人嗤笑一聲。

  「便是知道,也只會誇我們有本事。」

  「有本事?」

  陸淵搖了搖摺扇。

  「本宮見過不少紈絝,像你們這樣把無能當本事的,倒是少見。」

  他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了大廳。

  那兩名男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站在一旁的老鴇卻變了臉色。

  她原本還帶著幾分賠笑,此刻笑意已經盡數收起,急忙走到陸淵面前,屈膝行禮。

  「殿下恕罪,是奴家管教不周,驚擾了殿下。」

  這一聲殿下落下,滿堂賓客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淵來詩韻樓的次數不少,平日裡總坐在大廳角落,身邊也不擺太子的儀仗。

  熟客只當他是出手闊綽的貴公子,誰能想到今日竟是太子親臨。

  少女也很驚訝。

  看著陸淵離去之後,老鴇恭恭敬敬的樣子,她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他是大雍的太子嗎?

  方才自己竟然一直拉著太子的衣服,躲在太子身後罵人。

  想到這裡,她的耳朵都變紅了。

  陸淵不理別人的眼光,只看著老鴇。

  「他們到你樓里鬧事了,你怎麼處理?」

  老鴇馬上跪下了。

  「殿下放心吧,奴家馬上就把他們請出去。」

  她轉過身去,向樓梯邊上的護院抬手。

  「把這兩個畜生扔出去。」

  四名護院早就已經到了,聽到這話之後就從兩邊走了過來。

  他們個個都長得高大健壯,手上都是練武留下的厚厚繭子。

  和那些狐假虎威、膽小如鼠的跟班不同的是。

  他們的步伐非常穩健,好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樣。

  帶傷的男子馬上向後退了一步。

  「你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