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這可是你自己投懷送抱
「大雍如果強硬的話,我就成了北梁送給你們的和親公主。」
梁三娘把布巾圍在了脖子上,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大雍如果軟弱的話,我就負責看清楚京城的情況,然後帶著使團回北梁。」
「如果大雍強硬的話,北梁就會提出和親,用一個國家的公主加上一百輛馬車作為嫁妝來換取停戰。」
陸淵眉宇之間散漫的神情也淡了很多。
「停戰是假的?」
「當然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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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三娘抬起頭來的時候,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屆時北梁會借和親之名,再讓隨嫁商隊、侍衛和女官留在京城。」
「等大雍放鬆戒心的時候,他們就會查清楚軍械作坊、糧倉、城防以及各地的兵力情況,並把情報送到北梁。」
「屆時,五國還是會出兵襲擊大雍。」
池水慢慢拍打著白色的石頭池壁。
陸淵臉上笑不出來了。
他把池邊的一件青色男袍扯過來,袍子落在梁三娘面前,濺起的水珠打濕了她的臉龐。
「也就是說,北梁會先用你來穩定大雍,然後再從內部給五國打開缺口。」
「這就是你們所說的和親嗎?」
梁三娘把衣服扔了出去,心裡一直壓抑著的委屈也跟著一起釋放出來了。
「你沖我發什麼火?」
「這些計策又不是我定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胸口微微的起伏著,「大雍衰敗的時候,我為他們開路。」
「大雍強大之時,我就要穿上嫁衣,嫁給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男人。」
「辦成了句是父皇用女有方。若是失敗了,就是我沒有籠絡好夫君。」
「憑什麼啊?」
梁三娘的聲音小了很多。
從小到大,教她騎射的師父都說她是北梁最耀眼的明珠,宮中的女官也說她生來就高貴。
但是到了真正要取捨的時候,她才明白,所謂的明珠,就是放在錦盒裡的籌碼。
北梁有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送過去。
「誰問過我願不願意?」
陸淵看了她一會兒。
他本來是想從這個單純的公主嘴裡得到一些信息。
此時看到她泛紅的眼角,心中的怒氣也換成了另外一個方向。
五國要吞併大雍,北梁皇室要用女兒做交易。
從頭到尾,能夠決定梁三娘命運的人,唯獨沒有她自己。
陸淵彎下腰把衣服撿起來放在池邊,語氣也變得柔和了。
「所以你提前離開了使團,跑到了詩韻樓?」
「我就是想看看京城。」
梁三娘轉過臉去,不想讓別人看到她失態的樣子,「也想看看大雍太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現在看清楚了沒有?」
「看清楚了。」
梁三娘又瞪了他一眼。
「厚臉皮,無恥,還喜歡欺負女人。」
陸淵向前走了一步。
「方才在詩韻樓,是誰躲在本宮身後,讓本宮替她收拾兩個紈絝?」
「那是兩回事。」
「街上遇到禁軍,又是誰藏在本宮肩後,連耳朵都不敢露?」
「我……」
梁三娘發現自己竟無從反駁,心中剛生出的那點軟弱也被羞惱衝散。
她雙手推過水麵,大片池水撲向陸淵。
陸淵閉上眼睛,水珠順著發梢滑落,剛換上的衣襟又濕透了。
「你還敢動手?」
「誰讓你扣押我?」
梁三娘轉身走向石階。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馬上放我回去。」
陸淵從側面擋住她。
「你知道五國密謀,也知道大致的出兵時間。」
「一國公主主動走進東宮,你覺得本宮會放人?」
梁三娘心裡微沉。
方才陸淵陪她鬥嘴時,她險些忘了,面前之人不是詩韻樓里與她打賭的浪蕩公子,而是大雍儲君。
這個人看似玩世不恭,真正涉及大雍安危時,卻比誰都清醒。
「你想把我當人質?」
「聰明。」
陸淵抬起手,將她貼在臉側的濕發撥到肩後。
指尖從耳畔掠過,梁三娘身子微微一僵。
她想避開,卻又覺得後退等同於示弱,只能強迫自己站在原地。
「我才不要!」
她抬手推向陸淵胸口。
陸淵沒有退,反而扣住她的手臂。
兩人拉扯之間,梁三娘中衣外側的系帶滑開,一片緋色布料落入水中。
她低頭看清以後,腦中一片空白,立刻抱住胸前,連退兩步。
「轉過去!」
陸淵抬起雙手,反而瞪大眼睛湊近看了看。
「本宮什麼都沒看見。」
「你還看!」
「本宮眼睛不好使。」
梁三娘氣得咬牙,伸手去撈水中的布料。
她只想儘快遮好自己,不料腳底正好踩中沉下去的男袍。
濕透的衣料滑過白石,她身子一歪,整個人向前撲去。
陸淵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她。
梁三娘雙臂環在他肩上,濕漉漉的長髮貼著兩人的衣襟,呼吸近得幾乎落在他頸側。
她抬眼時,正對上陸淵含笑的目光。
方才還針鋒相對的兩個人忽然都安靜下來。
梁三娘能夠清楚感覺到他護在自己後背的手掌,也能聽見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
她想立刻推開,卻發現雙腿發軟,腳下也找不到借力之處。
陸淵先移開視線,手臂卻沒有松。
「這可是你自己投懷送抱的。」
「放開!」
梁三娘試著退開,腳底又滑了一次,只能重新抓緊他的肩頭。
陸淵沒有繼續取笑她,直接把人抱到池邊石階上,又取來一塊乾淨布巾,蓋在她身前。
他主動退開兩步,目光轉向別處。
「先遮好。」
梁三娘拉緊布巾,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稍放鬆。
陸淵若真想輕薄她,方才便是最好的機會。
偏偏這個人口中沒一句正經話,到了真能占便宜的時候,反倒守住了分寸。
這種反差讓她更加看不明白。
「算你還有點良心。」
「本宮只是怕你著涼。」
陸淵用餘光掃了她一眼。
「你若病倒,北梁又該指責本宮虐待公主。」
梁三娘心裡剛升起的一點暖意頓時散了大半。
「你就不能說一句好聽的?」
「本宮說了,你敢信嗎?」
梁三娘怔了怔,竟沒有回答。
陸淵也沒再逼近,只轉身踏上石階。
恰在此時,浴殿外傳來蘇伯安的聲音。
「殿下,禮部尚書趙國強在中堂等候。」
「趙大人說有十萬火急之事,關係到本次科舉考題。」
陸淵腳步一停。
科舉考題若出了問題,牽涉的便不是幾個考生,而是禮部、貢院乃至整個朝堂。
「讓趙大人稍候,本宮馬上過去。」
梁三娘立即指向門口。
「朝廷有事找你,還不快走?」
「急什麼?」
陸淵看了看她濕透的中衣,眼中又浮出幾分笑意。
「你也不想讓人知道,北梁三公主在本宮浴池裡發生了什麼吧?」
梁三娘愣住,「你……你要幹什麼?」
陸淵嘿嘿一笑,抬手壓低梁三娘的腦袋,把人按到了自己的腰間。
梁三娘的臉色頓時羞紅無比,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頓時嚇得驚呼了一聲。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