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哪怕亡國,也先滅北梁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臨水閣里迴響。
陸淵的臉差點被打歪了,濕漉漉的頭髮從肩膀上滑落下來,臉頰上很快出現了幾道紅印子。
梁三娘把錦被蓋在自己的身上,另外一隻手在枕頭邊摸索著,好像要找什麼趁手的東西。
「登徒子,滾下去!」
陸淵揉了揉自己的臉,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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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梁公主半夜襲擊大雍太子,如果算作兩國賠款的話,最少也要十萬兩!」
「你還敢胡說?」
「有什麼不敢說的?方才是你翻身抓住了我,本宮偏過頭去躲開,所以才碰到你的嘴!」
梁三娘氣得眼睛都紅了。
「那你為什麼鑽我被窩?」
「因為有些話不能讓第三人知道。」
「我不想聽!」
梁三娘抓起枕頭砸了過去。
陸淵抬手接住,順勢下了床,坐到幾步外的圓凳上。
「行,本宮不過去。」
他將枕頭放回床頭,又把外袍披在身上。
梁三娘警惕地盯著他,「你現在出去,明日放我回鴻臚寺。今夜發生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
「遲了。」
「什麼意思?」
「你回到使團以後,北梁很快便會向大雍提出和親。」
梁三娘整理衣襟的動作停了下來。
燭火透過紗罩,映得她的側臉明暗不定。
「你憑什麼斷定?」
「因為大雍不會服軟。」
陸淵靠在椅背上,語氣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散漫。
「今夜本宮籌得了千一百萬兩銀子,河南災民有了糧食,決口的河堤也可以繼續修建。」
「水泥窯、軍械廠、馬蹄鐵和烈酒作坊都在擴建中。」
「北梁所擔心的內憂外患並沒有發生。」
梁三娘冷笑道,「一千一百萬兩看起來很多,但是分給河工、軍餉和賑災之後,還能剩下多少?」
「吳國、蜀國、齊國和突厥都等著大雍出現破綻。」
「五方同時進攻的話,你們連援軍該派往哪裡都不知道。」
陸淵沒有反駁,反問道:「指揮五國聯合進攻的人,就是北梁嗎?」
梁三娘沉默了一會兒。
「是又怎麼樣?」
「那就容易多了。」
陸淵站起來走到窗前。
「要是真到了亡國的那一天,大雍也不會把軍隊分成五路。」
梁三娘皺著眉頭說:「你們要放棄其他的防線嗎?」
「對。」
「你瘋了?」
「吳國貪圖的是城池,蜀國想要的是關隘,齊國看重的是大雍糧倉,突厥想要趁機搶劫。」
陸淵轉過身去的時候,眼睛裡已經像出鞘的刀一樣鋒利,「只有北梁想要吞併整個大雍。」
「既然這樣,那麼本宮為什麼還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呢?」
「到那一天的時候,本宮就會命令各地堅壁清野,只留下少量軍隊把守要塞。」
「然後從各個地方調集所有的戰鬥力,把朝廷的糧食、車馬、軍械都送到北境。」
梁三娘臉上的血色也慢慢消退了。
「北梁有四十萬騎兵,越過邊境的話,就會進入草原腹地。」
「擋一次可以,擋十次呢?」
陸淵一步步地走到了床邊,但是停在了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
「大雍有七十萬精兵,再加上一百萬的軍戶。」
「即使有一半能夠作戰,也足以讓北梁付出代價了。」
「吳國拿幾座城,蜀國搶幾處關隘,以後都可以再奪回來。」
「唯獨北梁,本宮會帶領所有的軍隊一直向北。」
梁三娘抓緊了被子的角。
「你想幹什麼?」
「焚毀北梁宗廟,踏平梁都皇城,誅盡提出五國聯合進攻之策的皇族和貴族。」
陸淵說話很平靜,但是每一句話都帶有一種寒意,「就算大雍最後失敗了,本宮也會拉著北梁墊背。」
窗外面的樹影婆娑,不時有樹枝拍打在窗紙上面,發出輕微的聲音。
梁三娘看到眼前這個男人的時候,心裡第一次有了寒意。
想到詩韻樓里放著很多銀票。
公子平時只知道喝酒作樂,也想到了。
陸淵只用一塊功德碑、一個皇家學院就讓對方把家中商號、糧食、車馬和銀錢都交出來了。
如果大雍所有的商賈、士紳和百姓都動員起來的話,北梁所要面對的就不是一支邊軍了。
而是一個被逼到絕境,拼命反擊的王朝。
「這是在威脅我嗎?」
「本宮是告訴你,北梁繼續走下去會有怎樣的結果。」
「你認為所有的北梁人都會害怕你嗎?」
「你們可以不怕。」
陸淵俯視著她,「但是大雍幾十萬將士戰死,千萬百姓流離失所,本宮為什麼還要和仇敵講理?」
「你不是君子。」
「君子不能救國。」
梁三娘眼中浮出淚光。
「可這些事與我有什麼關係?」
「聯合五國的人不是我,準備借和親安插細作的人也不是我!」
「我只是想提前看一眼,自己將要嫁給什麼樣的人。」
淚水滑過臉頰,落在錦被上,暈開一團深色濕痕。
她胡亂擦了一下,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顫。
「你們都在逼我。」
「父皇逼我和親,你又逼我背叛北梁。」
「在你們眼裡,我究竟算什麼?」
陸淵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方乾淨手帕,放在床頭,卻沒有替她擦淚。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距離,燭影搖曳,像是一道看不見的界線。
「你並沒有做錯什麼!」
梁三娘把頭抬了起來。
「那你為什麼還要逼我?」
「因為身在其中,不能只憑一句話沒錯就能解脫的。」
陸淵的聲音很小。
「你是公主,從小錦衣玉食,出行有護衛,衣食都由百姓供養!」
「普通的女子在戰亂中只能背著孩子逃荒,糧食被搶了也沒有人替她們討回公道。」
「你享受了她們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榮譽與富貴,所以也得承擔起她們不能承受的責任。」
梁三娘咬緊了牙。
「你也是皇子,有什麼資格來教訓我?」
「因為我們是同類人!」
陸淵看著她,說道,「你知道嗎,本宮本想就藩,做一個逍遙王爺。」
「但是現在本宮不僅要籌措賑災的錢財,還要恢復軍備,還要整頓朝中的奸佞,還要抵禦五國的聯合進攻。」
「也沒有人問過本宮願不願意。」
「但是本宮是皇子,這都是我推不掉的責任。」
梁三娘的眼神也變得不一樣了。
這個男人也許很無恥,也許很厚臉皮,但是從不逃避面前的責任。
「所以我的責任就是嫁給你?」
「不是嫁給本宮,做一個養在後宮的女人。」
陸淵嘴角又勾起了一抹微笑。
「你還可以選擇另外一條路。」
「什麼路?」
「成為本宮的女人,本宮扶持你登上北梁帝位。」
梁三娘呆呆地看著他,都沒有哭出來。
好半晌,她才像是聽見了天下最好笑的話。
「女子怎麼能當皇帝?」
「為何不能?」
陸淵反問道:「皇位是長在男人身上的?」
梁三娘一時語塞。
「你熟悉北梁軍政,懂騎射,也知道五國出兵的時間與路線。」
「你還是北梁嫡公主,身上流著梁氏皇族的血。」
「只要你掌握兵權,拉攏能夠支持你的部族,再讓北梁百姓吃飽飯,誰敢說你不能坐那把椅子?」
「你父皇把你當成試探大雍的棋子,你的兄弟盼著用你換取儲位,那些臣子更準備讓你孤身留在敵國。」
「是他們先放棄了你。」
梁三娘看著他,眼底滿是震動。
「你想把我扶上皇位,再把北梁變成大雍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