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半夜誰鑽了她的被窩
「殿下,您這是拿自己的儲君之位設局。」
趙國強收起被撕毀的供詞,臉上沒有半點輕鬆。
「只要有人拿著考題去都察院告狀,明日早朝,彈劾您的奏疏便能堆滿乾元殿。」
「到時誰會相信太子賣題,是為了抓幕後主使?」
陸淵系好腰帶,不屑的說道:「你覺得我會在乎他們信不信嗎?」
「既然他們賣題,那本宮就讓他們親自嘗下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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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強還想再勸,陸淵已經按住他的肩,把人拉回座位。
「來都來了,再聊一件事。」
趙國強剛鬆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雙手護住考題。
「殿下不會還想漲價吧?」
「三千兩足夠了,賣得太貴,魚兒捨不得咬鉤。」
陸淵示意蘇伯安取來一張大雍官製圖,在桌上鋪開。
「本宮想改科舉。」
趙國強騰地站起半截,又被陸淵按了回去。
「殿下,科舉可是國本。」
「所以才要改。」
陸淵在圖上點了點縣衙六房。
「如今科舉只考經義策論。考中的進士寫得一手好文章,到了地方卻要管賦稅、農桑、水利、刑獄、戶籍與賑災。」
「一個縣令連一畝地能產多少糧都不知道,憑什麼勸課農桑?」
「河堤裂了,他分不清石料、黏土和夯土的用處,只能聽下面的書吏擺布。」
趙國強沉聲反駁:「朝廷選的是治理百姓的官,不是種田修河的匠人。」
「連事情都看不懂,如何治理?」
陸淵拿起一枚鎮紙,壓在河南道的位置。
「縣令三年一任,書吏卻能在當地做一輩子。帳冊如何填,賦稅如何收,河工損耗報多少,全憑他們一張嘴。」
「遇到能吏,縣令尚能做些實事。遇到地方大族養出來的蠹蟲,新任縣令連自己被架空都不知道。」
趙國強看了下地圖,並沒有馬上反駁。
但是吏部主管官員的任免和考核。
但他也了解現在的官場情況。
有些新上任的縣令,剛到任不到半年,地方上的帳目就出現了很多問題。
朝廷追查過來之後,縣令被治罪,但是真正動手腳的書吏換了一個名字,仍然留在衙門裡。
堪稱無解。
陸淵把皇家學院所制定好的課程表,推到了他的面前。
「本宮不廢經義科舉,在現有的科舉之外再加一個實務考試!」
「算學、農政、水利、營造、律法、醫術、倉儲和軍中後勤,分科取士。」
「凡是考核合格的人,先給從九品的技術官,送到六部、各州縣試用。」
「三年一次考核,做好的可以升職,做的差的就要被撤職!」
「縣衙原來的書吏怎麼安置?」
「照樣去參加考試。」
陸淵在課程表上畫了一條線,「算帳的人在場核對帳目,修河的人測量水勢,懂農政的人辨別種子、土壤和農具。」
「有經驗但是不識字的人,可以口述,由考官記錄。」
「考過的人有官職,有俸祿,每五年輪換一次。」
「不允許一個家族世代占據同一個職位,也不允許技術官在原籍任職。」
趙國強聽了之後,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辦不成的。」
「為什麼?」
「因為世家門閥是不會答應。」
趙國強把所有的想法都說了出來,「地方書吏的位置,本來就是很多大族世代把持的。」
「讓它們輪流考試,就等於把它們伸向縣衙的手給砍掉了。」
「天下讀書人苦讀十幾年,現在忽然知道會算帳、修河、治病也可以有官職,他們就會認為朝廷抬高了雜學,輕視聖賢。」
蘇伯安禁不住說道:「能讓人吃飽飯的技術,怎麼會成為雜學?」
「發洪水的時候,難道要把錦繡文章捲起來塞進決口嗎?」
趙國強瞪了他一眼。
「道理大家都明白,但是天下的事情,從來都不只講道理。」
「還有一件事情就是紙筆書籍很昂貴。」
他拿起了課程表,「實務考試要使用教材、圖紙,並且要做大量的練習題。」
「寒門子弟連四書都未必能買得到,又怎麼會有錢去學習算學、水利呢?」
「皇家學院可以養活幾百人,但是不能養活天下的寒門。」
陸淵提筆,在白紙上寫下了竹子、稻草、舊麻、樹皮四樣東西。
「紙的問題,本宮來解決。」
趙國強低頭看了看,「這些也可以用來造紙嗎?」
「洗滌、蒸煮、打漿、抄紙、壓水、烘烤。」
陸淵在幾種原料之間畫出連線。
「只要改進做法,紙張成本至少能降到現在的三成。若擴大紙坊,降到兩成也並非難事。」
「到時朝廷統一印製蒙學、算學、農政和律法教材,讓各州縣學堂按成本出售。」
趙國強拿起那張紙看了許久。
若紙價真能降到三成,這個理由便站不住腳了。
「殿下,這真的行嗎?」
「七日之內,本宮給你看第一張新紙。」
陸淵把官帽塞回趙國強懷中。
「你回禮部擬一份改制方案。哪些人會反對,地方上會怎麼阻撓,各科如何考核,全寫清楚。」
趙國強戴好官帽。
「臣只負責寫,能不能推行,臣不保證。」
「先寫再說。」
「對了,您什麼時候搬去東宮?太子總住在皇子府,也不符合規制。」「等忙完科舉的事兒就搬!」
「好!」
趙國強離開以後,蘇伯安湊到陸淵面前。
「殿下,梁姑娘已經安置在臨水閣。」
「老奴讓兩名侍女送了衣服過去,她誰也不肯見。」
陸淵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我去看看……」
此時的臨水閣內,梁三娘已經換上乾淨寢衣。
兩名侍女替她鋪好床,又把濕衣拿走。
臨出門前,其中一人忍不住問道:「姑娘以後會留在九皇子府嗎?」
「不會!」
梁三娘抓起枕頭。
「我明日就走。」
兩名侍女對視一眼,忍著笑退了出去。
梁三娘把枕頭放回去,翻身躺下。
她閉上眼,腦中卻不斷出現浴池裡的畫面。
陸淵抱住她時的手臂,他喊出「公主殿下」時的神情,還有他主動轉開目光、替她披上布巾的動作,全都揮之不去。
「無恥。」
她抓起被角蓋住半張臉。
「厚臉皮。」
過了一會兒,她的唇角又悄悄彎了起來。
「至少比那些北梁的貴族好一些。」
梁三娘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最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到了半夜的時候,床鋪就突然下陷了一些。
有人把被子掀開之後,就鑽到了被窩裡。
梁三娘突然睜開眼睛,準備翻身把人按住。
結果對方正好俯身。
她的唇直接貼上了一片溫熱。
梁三娘睜大眼睛,正好看到陸淵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