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陸城,你真出家了
沈崇山盯著道童,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忘我是誰?」
「師父新收的弟子。」
「本將軍問的是二皇子。」
「忘我師弟就是你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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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山回頭看了眼親信,眼底儘是惱火。
沈貴妃費盡心思保住陸城,希望這個兒子蟄伏几年,等待東山再起。
結果陸城進了道觀,連名字都改了。
忘我?
怎麼不直接叫廢物呢?
沈崇山壓住火氣,從親信手中接過禮單,遞給道童。
「勞煩小道長帶路,本將軍去看看忘我。」
道童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後山是本觀禁地,沒有師父允許,外人不能進去。」
親信忍不住呵斥:「你可知站在面前的是誰?」
道童轉身便走:「若不願等,可以下山。」
「你……」
沈崇山攔住親信,臉上的笑容重新恢復。
「本將軍等。」
他讓人把禮物放到一旁,自己站在門外。
隨行的十幾名護衛也只能跟著候在台階下。
「將軍,一個小道童而已,也太囂張了。」
「閉嘴!」沈崇山當即呵斥一聲,「天師德高望重,還輪不到你在這說三道四!」
親信瞥瞥嘴,再也沒說什麼。
殿內,天師已經翻完雍科院的冊子。
「殿下重視格物、算學與工匠,確實讓貧道敬佩。」
「只是火藥一物,貧道不敢輕易答應。」
陸淵看著他:「你有什麼顧慮?」
「硝石、硫磺與木炭混合,威力遠勝尋常燃火之物。若繼續改良,日後必會用於戰場。」
「火藥一旦面世,不知要傷多少性命。貧道修道多年,不願造下這樣的因果。」
蘇伯安皺起眉頭,「天師,我們家殿下又不是什麼吃人的妖魔,豈能草菅人命?」
「蘇管家誤會了。」
陸淵抬手讓蘇伯安退開。
「天師,本宮問你,刀會不會殺人?」
「會。」
「那朝廷為何還要造刀?」
「用來護國。」
「火藥也是一樣。」
陸淵指向冊子上的輿圖,「大雍北邊有北梁,西邊有羌人,南邊有南蠻三十六部,沿海還有倭寇襲擾。」
「你今日不造火藥,他們便不會進犯嗎?」
天師看著輿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陸淵的話。
陸淵繼續說道:「你擔心火藥傷人,有違天和,這個本宮理解。」
「可若敵軍南下,百姓被殺,將士戰死,城池被破,這些人命又算在誰身上?」
「太平盛世不是靠經書念出來的,是靠軍隊打出來的。」
「火藥在惡人手裡,是殺人的兇器。在大雍手裡,就是守護百姓的城牆。」
天師抬起眼睛,疑惑的問道:「若後世之人用它自相殘殺呢?」
「那是掌權者的錯,不是火藥的錯。」
「可世人未必會這樣看殿下。」
「本宮不在乎他們怎麼看。」
陸淵站起身,態度堅定的說道:「若本宮的一世惡名可以換邊境百年安定,換大雍百姓不受外族欺凌,本宮願意背。」
「他們可以在史書里罵本宮殘暴,罵本宮窮兵黷武。」
「只要他們寫這些字的時候,大雍還在,百姓還能安穩生活,本宮便認了。」
「秦天師,太平盛世是打出來的!」
天師聞言,心中狂震。
是啊,太平盛世是打出來的!
「是貧道迂腐了!」
說著,天師起身,重新向陸淵行了一禮。
這一次,他的腰彎得比方才更低。
「貧道願擔任雍科院首席院士。」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天師雙手捧起冊子,「貧道會召集各地道友,尋找懂硝石、煉丹、冶鐵與機關之人。」
「雍科院所需之物,貧道也會提前準備。」
「很好。」
陸淵把一塊東宮令牌遞過去。
「遇到官府阻攔,出示此令,若還有人不放行,就報本宮的名字。」
「不過以天師之名,應該也用不到這令牌!」
天師啞然失笑。
換做常人在民間威望甚深,朝廷早就猜忌了。
但太子卻沒有當回事兒。
足見其心胸寬闊。
外加他沒有被那些腐儒教得虛偽無比,真的一心為國為民。
跟他一起做事,或許還真不錯。
兩人又定下雍科院選址、人員篩查與保密章程。
道童忽然快步走進殿內。
「師父,沈大將軍的隨從推搡同門,還想強闖後山。」
天師皺眉:「沈崇山還在外面?」
「已經等了一個多時辰。他要見忘我師弟,又不肯離開。」
天師看向陸淵。
「殿下可還有吩咐?」
「沒有了。」
陸淵重新坐下。
「不過本宮也想見見沈大將軍,讓他進來吧。」
道童轉身出去。
沒過多久,沈崇山帶著兩名親信走進正殿。
親信抬著一隻木箱,箱蓋打開,裡面擺滿金銀與藥材。
沈崇山剛準備向天師行禮,抬頭便看見坐在旁邊的陸淵。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陸淵笑著招手,「沈大將軍這是怎麼了?幾日不見,不認識本宮了?」
沈崇山壓下驚疑,躬身行禮。
「臣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
陸淵掃了一眼那箱禮物,「沈大將軍送來這麼多東西,想必有要事與天師商談。」
「要不要本宮迴避一下?」
「殿下說笑了。」
沈崇山強行擠出一絲笑容,「臣只是聽聞天師精通藥理,特意送些藥材過來。」
「就這麼簡單?」
「還有一件私事。」
沈崇山轉向天師,「二皇子畢竟是臣的親外甥。」
「貴妃在宮中十分掛念,臣想見他一面,看看他近來過得如何。」
他本來是想私下見陸城的,沒想到陸淵在這。
現在他要是說陸淵不方便在現場,肯定會被認為他們私底下有什麼謀劃。
陸淵立刻接話:「正好,本宮也想看看二哥。」
沈崇山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殿下手足情深,陛下知道了,必然會欣慰。」
陸淵對天師說道:「天師,叫我二哥過來吧。」
天師吩咐道童前往後山把人帶來。
不久後,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青年走進正殿。
來人束著木簪,臉上沒有半點怒色。
見到陸淵與沈崇山,他先向天師行禮,隨後才轉向兩人。
「忘我見過師尊,見過太子殿下,見過沈大將軍。」
陸淵盯著他看了半天。
這副清心寡欲、看破紅塵的模樣,真是陸城?
開什麼國際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