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爹比本宮想的更該死
陸淵看他們緊張的模樣,又出言安撫了一句。
「你們放心,若他老實交代,本宮真的會保他一命。」
陸淵心裡想著,保他一命,可沒說讓他完好無損。
有的時候,這人活著還不如死了呢。
姐妹倆心思單純,完全沒聽出陸淵話里的深意。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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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勸父親配合殿下,還請殿下說話算話。」
陸淵點了下頭,「放心吧,本宮是太子,未來的皇帝,定然不會出爾反爾。」
得到了他的保證,姐妹倆便跟他一起前往了大牢。
只是路上倆人一直跟陸淵保持著距離。
竇清月更是像防賊一樣似的防著他。
「還挺護食!」
陸淵笑了笑,便加快了腳步。
大牢內,此時卻熱鬧得很。
自從陸淵離開後,那些監獄裡的男犯人們直接炸了鍋了。
平時他們對這狗官都卑躬屈膝,忍氣吞聲的。
現在竇嚴他們都被抓了起來,他們一個個都開始把,這些年遭受到的委屈都罵了出來。
「竇嚴,你個狗官,還我妹妹!」
「你們這群喪盡天良的畜生,早晚被拉出去砍頭!」
通判猛的一甩袖子,臉紅脖子粗的回罵道:「爾等粗鄙之徒,出口成髒,實在有辱斯文。」
刀疤犯人聽得皺眉。
「他說啥?」
旁邊的人解釋:「他好像罵你沒文化。」
刀疤犯人抓住欄杆。
「我去你娘的文化,你們這群衣冠禽獸生孩子爛腚眼兒的畜生……」
幾個犯人跟著開罵。
那些官員平日引經據典很有本事,如今碰上一群市井漢子,罵得文雅了,對方聽不懂,罵得直白了,又根本不是對手。
通判剛說一句「有辱朝廷命官」,便被十幾個人圍著問候祖宗。
陸淵帶著雙生姐妹走進大牢時,兩邊正吵得不可開交。
「殿下來了!」
禁軍讓出通道。
犯人們認出陸淵,紛紛退回牢內。
竇嚴抓住欄杆,看到兩個女兒跟在後面,臉色立刻變了。
「清月,清霜,你們怎麼來了?」
竇清霜快步跑過去。
「爹,太子殿下答應了,只要咱們交出家產,再把外面的銀子說出來,便可以免你死罪。」
竇嚴震驚看向陸淵,「殿下此話當真?」
「本宮可以給你活路。」
陸淵抬手示意禁軍開門。
「不過你得先證明自己還有活著的價值。」
竇嚴被帶到一間單獨的審房。
陸淵坐在桌後,雙生姐妹站在一旁,兩名文吏鋪開紙張,準備記錄。
竇嚴看著兩個女兒。
「殿下,能否讓她們出去?」
「不行。」
陸淵把剛查出的帳冊扔到他面前。
「她們用竇家全部家產替你求了一條活路,也該知道你做過什麼。」
竇嚴嘴唇動了動,低頭避開女兒的視線。
陸淵翻開第一頁。
「永和三年,吳州修堤,朝廷撥銀二十四萬兩,實際用銀七萬兩,剩餘銀子去了哪裡?」
「下官不知。」
「永和四年,吳王府擴建,徵調民夫一萬三千人,官府卻上報修建河道。」
「下官只是奉命辦事。」
「去年吳州征糧八十萬石,送入官倉的只有二十七萬石。」
陸淵把帳冊推到竇嚴面前。
「你什麼都不知道,本宮留你何用?」
竇清霜急忙勸道:「爹,你快說啊!」
竇嚴看了女兒一眼,仍不肯開口。
陸淵也沒有發怒。
他拿起另一份名冊,遞給文吏。
「竇嚴拒不認罪,按律抄家滅族。」
「竇家女子充入教坊,男子發配邊關。」
竇清月擋到妹妹身前。
「你剛才答應過我們!」
「本宮答應的是,他如實交代,可以免死。」
陸淵平靜地看向竇嚴。
「可他連銀子去了哪裡都不肯說。」
「看來在竇大人心裡,吳王比兩個女兒重要。」
竇嚴抬起頭,紅著眼睛喊道:「此事與她們無關!」
「你貪銀子時,怎麼沒想過與她們無關?」
「你替陸爽搶別人女兒時,怎麼沒想過自己也有女兒?」
竇嚴肩膀垮了下去。
陸淵把筆推到他面前。
「本宮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寫,還是看著她們被你牽連?」
竇嚴看向兩個女兒。
竇清霜眼裡帶著哀求,竇清月的臉上只剩懷疑。
片刻後,竇嚴拿起筆。
「修堤銀子,有八萬兩送入吳王府,三萬兩分給通判、同知和河道官員。」
「剩下六萬兩,被下官藏在城外莊子。」
文吏立即記錄。
陸淵繼續問道:「五十三萬石糧食呢?」
「吳王拿走三十萬石,轉賣給江南糧商。還有十萬石,存放在陳家糧倉。」
「其餘的被府衙官員分了。」
竇清月後退一步。
「爹,你告訴我們,那些都是商人送來的禮。」
竇嚴低下頭,「是爹騙了你們。」
竇清霜眼淚落了下來。
「被抓進牢里的姑娘呢?」
竇嚴握筆的手停住。
「有些是吳王要的,有些送給城中士紳,還有一些賣去了青樓。」
「那位快四十歲的婦人呢?」
聽到這兒,竇嚴老臉一紅,「那是臣……臣給自己準備的!」
話音落下,陸淵好懸一大嘴巴抽了過去。
合著自己給吳王背鍋就算了,還要給這老登背鍋。
竇清霜捂住嘴,腳步開始後退。
陸淵沒有停,「這些年,陸爽還讓你做過什麼?」
竇嚴閉了閉眼。
「強占田地,私征賦稅,殺害告狀的百姓,偽造河工帳冊。」
「吳王府還養著三百私兵,盔甲與兵器都從吳州軍倉調出。」
「去年山陽縣有百姓反抗,吳王讓我以叛亂之名圍剿,死了一百七十多人。」
竇清月扶住桌角,不敢置信的問道,「所以城外那些孤兒,根本不是山匪殺了他們的父母?」
「不是。」
「是你?」
竇嚴沒有回答。
竇清月衝上去,抬手錘打在父親的胸口上。
「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你教我們讀聖賢書,讓我們心存善念,你自己卻在殺人!」
竇嚴偏過臉,沒有躲避。
竇清霜撲上去拉姐姐。
「姐姐,別打了!」
竇清月轉過身,臉上的血色快速退去。
她伸手想扶住妹妹,身體卻先軟了下去。
竇清霜剛抱住姐姐,自己也跟著失去力氣。
陸淵一步上前,張開雙臂,把姐妹倆一左一右摟進懷裡。
「來人!」
「速去請郎中!」
竇嚴看著昏倒在陸淵懷中的兩個女兒,終於撐不住了。
他伏在桌邊,眼淚落在供狀上。
「殿下,下官死不足惜。」
「求您照顧好她們。」
「她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