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二哥都成庶人了，你們還喊殿下

  何深的話使大家都陳默了。

  汝南沈家本來就是三百年世家，根基很厚。

  更不用說當朝的大將軍沈崇南也是沈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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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陛下都不敢輕易動的人，如果強行搶奪的話，後果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

  陸淵把告示又展開來看，上面寫著「二皇子愛民如子」。

  「千里送糧的人怎麼可以動刀呢？」

  「讓禁軍列隊，鳳字營開道，城中的官員和本宮一起出迎。」

  孫有財愣住了，「殿下是要親自去迎接沈家的嗎？這有些不合適吧，沈家再厲害，也不配讓太子親自迎接。」

  陸淵擺了擺手，臉上沒有絲毫在意的樣子。

  「面子有什麼用？面子又不能吃，也不能喝，本宮不但要迎，還要把場面搞大一些。」

  陸淵從正堂出來之後又轉過身來加了一句。

  「把竇清月、竇清霜叫來，讓她們準備兩本新的帳本。」

  趙明珠追了上去問道：「一本用來記糧食，另一本用來記什麼呢？」

  「為沈家做功德！」

  ……

  城北三十里之外，沈家車隊正沿著泥濘的官道慢慢前進。

  沈家三房族的老沈崇禮坐在馬車上，手裡拿著一個很小的算盤。

  「距離吳州還有多遠？」

  管事沈忠騎馬來到車窗前。

  「最多一個時辰。」

  「太子在哪裡？」

  「按照昨天的消息，太子的糧隊還在黑風嶺。昨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把山路上的泥巴沖走了，所以他們最少要被堵三天。」

  沈崇禮撥動著算盤，滿意的點了點頭。

  「我們先到吳州開倉放糧。」

  「每領一碗粥，都要讓災民念一句二殿下仁德。」

  沈忠壓低嗓音：「老爺，陸城已經被削去皇子身份，如今是庶人。再稱二殿下，會不會惹來麻煩？」

  「你懂什麼？」

  沈崇禮合上算盤，「正因為他落難，沈家才要雪中送炭，等他重新得勢，誰能與沈家爭？」

  「再說太子被困在路上，吳州百姓沒有糧食，咱們送來五萬石，誰還管旗子上寫什麼？」

  「只要讓他們知道二皇子殿下的恩澤便可！」

  他剛說完，前方探路的護衛便趕了回來。

  「族老，前面有人封路。」

  沈崇禮掀開車簾：「誰的人？」

  「禁軍和鳳字營。」

  「帶隊的是何深將軍，太子殿下也在。」

  沈崇禮扶著車框站了起來。

  「誰？」

  「太子。」

  「他不是還在黑風嶺嗎？」

  護衛解釋道：「太子車隊遇到塌方以後，留下大車，帶著騎兵和鳳字營連夜繞過山路。他已經到吳州兩日了。」

  「竇嚴、通判、同知全被下獄，吳王也被掛在城門上。」

  沈崇禮從馬車上下來，鞋底踩進泥里也沒顧上。

  他眯著眼睛望向官道前方。

  禁軍分列兩側，災民站在道路旁邊。

  陸淵居中而立，身後還跟著何深、趙明珠、秦蒼等人。

  竇家雙生姐妹各自抱著一本帳冊。

  沈崇禮的算盤從袖中滑出，被沈忠接住。

  「族老，咱們怎麼辦？」

  「慌什麼？」

  沈崇禮整理衣領，「咱們是來賑災的，太子總不能當著災民的面搶糧。」

  「讓人護好糧車，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卸糧。」

  沈家車隊來到近前。

  陸淵抬手，示意禁軍讓開道路。

  沈崇禮下馬上前，恭敬行禮：「汝南沈氏沈崇禮，見過太子殿下。」

  「沈老先生免禮。」

  陸淵一臉熱情的走了過去，親自扶住他的手臂。

  「沈家運糧千里，救吳州百姓於水火，本宮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沈崇禮準備好的說辭頓時卡住。

  他看向陸淵身後的災民。

  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扶著老人。

  數千人的目光全落在沈家糧車上。

  「殿下言重了。」

  「糧食並非沈家捐贈，而是二皇子殿下體恤災民，命沈家送來的。」

  「二皇子？」

  陸淵露出疑惑，「我大雍現在哪來的二皇子？」

  沈崇禮的嘴角動了動。

  「自然是陸城殿下。」

  「沈老先生在汝南待久了，消息不靈通。」

  陸淵接過竇清月手裡的冊子，翻到空白一頁。

  「陸城已經被父皇削去皇子身份，貶為庶人，二皇子府也被查封，哪裡還能拿出五萬石糧食？」

  沈忠立即接話：「這些糧是沈家代為籌措。」

  「這就對了。」

  陸淵抬手指向望不到盡頭的糧車。

  「庶人陸城沒有糧，也沒有調動糧車的權力。」

  「真正出錢出力的，還是沈家。」

  「你們沿途掛著陸城的旗號，是為了讓百姓注意到這支糧隊。等糧食送到吳州，再公布沈家義舉。」

  沈崇禮連忙道：「不是這樣！」

  陸淵握住他的手，轉身面向災民。

  「諸位鄉親，汝南沈氏知道吳州受災，舉全族之力籌措五萬石糧食。」

  「沈老先生年過五旬，仍親自押運。」

  「這份仁義，本宮敬佩！」

  趙明珠先舉起手。

  「沈家仁義！」

  災民們跟著抬起手臂。

  「沈家仁義！」

  「多謝沈老先生救命！」

  一個老婦拉著孫子的手走到車前。

  「小寶，給沈老先生行禮。等糧食熬成粥，你就不用挖草根吃了。」

  孩子跪了下去。

  沈崇禮急忙將人扶住。

  「別跪，快起來！」

  越來越多的災民向糧車靠近。

  有人流淚，有人向沈家護衛道謝，還有人主動上前幫忙推陷入泥里的車輪。

  沈家的護衛們原本都按著刀，此刻只能把手放下。

  沈忠靠近沈崇禮，急道：「族老，現在解釋，恐怕來不及了。」

  「什麼叫來不及？」

  沈崇禮壓著火氣，看向陸淵。

  「太子殿下，這些糧確實與沈家有關，可我們只是奉陸城之命行事。」

  陸淵的臉上故意做出了一副誇張的表情。

  「什麼？沈家還要為災民籌措二十萬石的糧草？」

  「大家快點給沈家磕個頭。」

  那些百姓們聽見後，都是神情一震。

  紛紛給沈家人跪下磕頭。

  「不是……我沒……」

  沈崇禮話音未落，陸淵頓時沉下嗓音。

  「沈老先生，本宮再確認一遍。」

  「沈家是大雍義商，感念百姓不易，特意來運糧賑災。」

  「還是仍把庶人陸城視為皇子，私自替他聚攏民心？」

  他將筆送到沈崇禮面前，聲音頓時冷了下來。

  「沈老先生，這兩頂帽子，沈家準備戴哪一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