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鄭家的面子,比命還值錢?


  三家家主趕到東宮時,已過了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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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家主走得最快,進門便看見兒子趴在地上,褲腿被血浸透,兩個兵丁守在旁邊,連扶他起來都不許。

  「爹!」

  鄭家公子拼著疼往前挪,「您可算來了!他們把我往死里打,您快帶我回去!」

  鄭家主彎腰要扶,兵丁橫刀攔住。

  「滾開!我扶自己的兒子也不成?」

  「殿下沒發話,誰也不能動。」

  鄭家主氣得鬍子直抖,轉頭見陳、崔兩位家主也到了兒子跟前。

  陳家公子額頭帶傷,爬到父親腳邊。

  「爹,我知道錯了!您救救我,我不想死!」

  陳家主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你拿家裡的銀票去雇凶,還有臉叫我爹?」

  罵完又瞧見兒子嘴角流血,手抬起來,終究沒打第二下。

  陸淵從側門走進來,臉上半點笑意都沒有。

  方才太醫告訴他,趙明珠險些滑胎,孩子勉強穩住,今夜仍有危險。

  他回來時她已經睡了,手還護在小腹上。

  陳、崔兩位家主趕緊跪下,鄭家主卻站著沒動。

  陸淵沒坐,指著桌上那支弩箭:「都認得這東西吧?」

  陳家主立即俯身:「犬子犯下大錯,臣願賠罪,殿下怎麼罰都成,只求饒他一命!」

  崔家主也道:「車是崔家找的,臣認,車行還有些現銀,鳳字營傷了人,該多少臣出!」

  「你們還知道傷了人?」

  陸淵抓起弩箭,猛地扎在兩人面前的桌上。

  「明珠懷著身孕,被你們兒子騙到街上,弩箭差一點穿進她身子!剛才太醫說,她連孩子都險些保不住,你們跟本宮說賠點藥錢?」

  陳家主不敢抬頭,崔家主攥著袖口,手背青筋鼓起。

  鄭家主這時卻開了口。

  「殿下,犬子有錯,臣不護短。可他如今已被打成這樣,再打下去,就算娘娘平安,鄭家也得抬口棺材回去!」

  陸淵看著他:「你想說本宮下手重了?」

  「臣想求一個公道,行兇之人該交有司審明,殿下不能因為一時動怒便……」

  「何深,把供狀給他!」

  何深把三份畫押的供詞拍在桌上。

  鄭家主掃了一眼,沒有伸手。

  「都招了,三個人合謀騙走明珠。你兒子找殺手,叫他們帶著強弩,還差點把本宮的孩子弄沒了!」

  鄭家公子哭著喊:「爹!我真沒讓人殺她,我只想把人藏一晚上!」

  「你給我閉嘴!」

  鄭家主吼完,又朝陸淵拱手,「臣願賠償,只求先讓人回府治傷。」

  「想回去?」

  陸淵指了指陳家主:「你家十五萬兩,三日內送來。東市的倉房明早開門,不准再攔東宮的貨。」

  陳家主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十五萬兩?殿下,這麼短的日子,銀子……」

  陸淵抬腳踩住陳家公子的手。

  陳家公子疼得尖叫:「爹!快答應!家裡兩處莊子賣了不就有銀子了嗎!」

  「敗家東西,你說得倒輕巧!」

  陳家主罵得凶,卻不敢讓陸淵再用力,只得連聲說認,咬牙答應今夜就去錢莊籌銀子。

  陸淵鬆開腳,又轉向崔家:「十萬兩,車行不許再堵東宮的路,明日起恢復接活。」

  崔家主一咬牙:「銀子臣出!只是車夫散了不少,明早全恢復怕是難辦。」

  「給你兒子堵車時,人倒湊得齊。」

  崔家公子慌忙爬過去:「爹!您答應吧,車行還有那麼多車,真缺人就多給幾錢工錢,我不想挨杖了!」

  崔家主心疼得直咬後槽牙。

  幾家才一起關了貨運,現在只有他一個人開門,同行的人一定會罵他背信棄義,但是車行再大,也比不上兒子的生命。

  「今天晚上我就叫車夫來,明天早上能出多少就出多少,絕對不會耽誤商隊的生意。」

  「寫下來。」

  何深讓人拿來紙筆,陳、崔兩位家主馬上寫下了具結書。

  還有一份保證書!

  鄭家主看到他們落款之後,臉色更難看了:「兩位,當初大家約定共進退,現在為了兩個逆子,你們就把幾家定下的事情都推翻了嗎?」

  「還有陳家的主事人,你們家倉庫里鄭家寄存的幾批貨物,今天晚上一簽合同,明天鄭家就不給你們供貨了。」

  陳家主本來就很生氣,聽了這句話之後就直接爆發了。

  「不供就不供!」

  陳家主的聲音也變了,「我們陳家人的命可是沒有那麼賤的!」

  說著,他又指著鄭家公子。

  「你看他那副模樣,還想著拿貨壓我?」

  崔家主扯住陳家主,不讓他再說,自己卻連頭都沒往鄭家主那邊轉。

  鄭家公子聽到這裡,急得直拉父親衣擺。

  「爹,他們都答應了,咱們也開倉吧!不過是幾間鋪子,您把我帶回家,往後怎麼收拾我都成!」

  鄭家主望向陸淵:「錢可以賠,鄭家不會賴帳,但退出罷市,臣做不了主。」

  陸淵慢慢走過去:「你一個家主,做不了自己的主?」

  「鄭元禮的牌位還在祠堂里!」

  鄭家主嗓門也高了,「殿下殺我鄭家長老,連句交代都沒有,還要鄭家俯首聽命,讓臣如何向族人交代?」

  「你兒子害本宮妻兒的時候,可曾想過給本宮交代?」

  鄭家主咬著牙:「他有罪,臣認罰,可鄭家不能因此讓人踩到腳底下!」

  陸淵轉頭問鄭家公子:「聽見沒有?你爹捨不得那幾家鋪子。」

  「爹!」

  鄭家公子死死抓著父親的袍角,「兒子真的會死!方才他親手打的我,連箭都要往我身上扎,您別跟他犟了!」

  鄭家主想伸手扶,見陳、崔兩位家主都盯著自己,又把手收了回去。

  「混帳,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鄭家養你這麼大,你連這點骨氣都沒有?」

  「骨氣能救命嗎?」

  鄭家公子扯著嗓子哭,「我是您兒子啊!那天在家裡,您還說往後家業交給我,怎麼現在連幾間鋪子都不肯開?」

  鄭家主臉上一陣發燙。

  他心疼兒子,可當著陳、崔兩家的面認輸,族裡那幫叔伯饒不了他。

  何況鄭家剛死了鄭元禮,陸淵若再殺一個嫡子,皇上和滿朝官員還能看著?

  他不信。

  「殿下,犬子任憑您交給有司處置,賠償也照辦。只這罷市,鄭家不退。」

  鄭家公子的手僵住了。

  「爹……您真不管我?」

  「殿下不會濫殺。」

  鄭家主避開兒子的眼睛,「你先認罪,後面的事為父替你想辦法。」

  「你想什麼辦法!」

  鄭家公子哭著爬過去,「他已經拿著箭要殺我了!爹,您別賭了,我求您!」

  鄭家主抬腳退了一步,袍角從兒子手裡滑了出去。

  陸淵盯著他:「本宮只再問這一遍,鄭家的倉房你開是不開?」

  鄭家主抬起頭,態度無比的堅定。

  「恕難從命。」

  「何深!」

  「末將在!」

  「拖出去,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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