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這回真鬧出人命了！
鄭家公子還抓著父親的袍角，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何深一揮手，兩名兵丁上前架人，他才拼命掙扎。
「爹！爹你說句話啊！」
鄭家公子兩條腿使不上勁，被拖過門檻時撞得慘叫，卻仍拼命朝鄭家主伸手。
鄭家主怒道：「殿下！您這是要當著老夫的面殺我兒子？」
陸淵看著他：「本宮問過你了，倉房開不開？」
「這不是一回事！」
鄭家主上前一步，「他有罪，送刑部就是！你要錢，鄭家也賠，何必逼到這個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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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也知道他會死。」
陸淵指了指門外，「方才他求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肯鬆口？」
鄭家主噎了一下，隨即朝何深喝道：「把人放下！誰准你們動刑的？」
何深根本沒看他。
陳家主嚇得起身想勸，崔家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低聲道：「別摻和！」
外頭傳來鄭家公子的哭喊。
「爹！您答應吧！我不想死啊！」
鄭家主臉上的血色漸漸退盡。
他剛想改口，又瞥見陳、崔兩位家主就在旁邊。
自己若在這兒認輸，明日鄭家還拿什麼號令幾家商行？
何況這麼大的鄭家嫡子，哪能一句話就砍了？
「太子殿下！」
他挺直腰，「鄭家願多出五萬兩，請您先放了犬子，罷市之事咱們改日再議！」
陸淵停下腳步，沒回頭。
「何深，動手。」
院中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便沒了動靜。
鄭家主猛地沖向門口，剛到廊下，便見何深收刀，一名兵丁將白布蓋在地上。
鄭家公子那隻沾血的手露在布外，再沒人來抓他的衣擺。
鄭家主撲過去，掀開白布看了一眼，膝蓋便軟了。
方才還哭著喊爹的兒子，此刻任他怎麼叫都不應聲。
「兒啊……」
他伸手去碰，手又懸在半空，半晌才抬起頭，盯著陸淵。
「你真殺了他？」
陸淵道：「你不是說本宮不敢麼？」
「陸淵！」
鄭家主嘶聲吼道，「老夫跟你沒完！」
「把他送出去。」
陸淵懶得再聽，「鄭家涉案的人，一個都別漏。何深，照供詞拿人。」
陳家主和崔家主站在一旁，誰也沒敢出聲。
等鄭家主被扶走，陳家主立刻拽過兒子，摸了摸他的脖子，才哆嗦著問何深：「何將軍，方才簽的保證書，殿下還認吧？」
「明日開倉，銀子照賠，殿下說話算話。」
「認！一定認！」
崔家主搶著應，「我這就回去叫車夫，天亮之前，車行的門肯定開！」
兩人帶著兒子出門時，陳家公子腿軟得走不快，被父親一路拽著。
陳家主平日最愛罵他，今夜卻一句話都沒說。
鄭府門口已點滿了燈籠。
鄭夫人聽見車聲便迎出來：「人呢？不是說去東宮領人，怎麼只有你回來？」
鄭家主從車上下來，鞋底沾著血，扶著車轅好一陣沒開口。
後頭另一輛車停下，幾個僕役抬出一副蒙著白布的擔架。
鄭夫人掀開布角，認出兒子那件衣裳，整個人撲了上去。
「他出門時還好好的！誰把他弄成這樣的？」
鄭家主伸手想扶，卻被她一把推開。
「你不是去救他的嗎？你還我兒子！」
「陸淵逼鄭家開倉，老夫不肯，他就……」鄭家主說到一半，聲音突然低了。
鄭夫人死死盯著他：「你不肯？」
「那是族裡定下的事，我怎能……」
鄭夫人抬手打了他一巴掌：「那是你親兒子！」
鄭家主怔在原地，直到鄭夫人坐在擔架旁哭得喘不過氣，才想起叫人把她扶起來。
管家不敢勸，悄悄叫人關上府門。
鄭家主進了書房，將桌上茶具掃了個乾淨。
「陳家、崔家那兩個軟骨頭！當著我的面給他磕頭，轉眼連貨棧都開了，虧他們還敢說共進退！」
管家低聲道：「老爺，東宮派人傳話，要拘拿府里幾個涉案護院，還要查那批弩弓……」
「讓他們來！」
話音剛落，一個青衣人便被門房領了進來。
那人遞上王家的名帖，低聲道：「王閣老聽說府上的事，叫小人勸您一句，眼下先忍，別跟東宮的人硬碰。涉案的人交出去，其餘的慢慢再說。」
鄭家主抄起名帖，撕成兩半。
「忍？我兒子讓人砍了，你們叫我忍？」
「閣老也有難處，您若抗旨，誰也護不住……」
「回去告訴王景文，他若怕陸淵，儘管縮著！我鄭家不求他！」
青衣人還想說話，鄭家主已命人將他轟出門去。
管家跟到門外，悄聲問那人：「王閣老真不打算管？」
那人看了眼書房裡的燈，嘆道：「先別讓你家老爺再碰兵器，活人比一口氣要緊。」
管家回去時，鄭家主正叫護院頭目進來。
「東宮的人來，一個也不准放進府！誰敢拿人，就給我打出去！」
護院頭目遲疑道：「老爺，來的若是官兵呢？」
「官兵就能到我鄭家搶人？」
鄭家主猛地拍桌，「養你們這些年，刀槍都發給你們了，連個門都守不住？」
沒多久，何深派來的一隊兵丁到了鄭府門前。
帶隊校尉亮出公文：「奉太子令，拘拿鄭府涉案護院六人，查封強弩。叫鄭家主出來接文書！」
門內無人應答。
校尉又喊一遍，門縫裡忽然探出一截弓弩。
「退後！」
他剛喊出口，弩箭已射進身旁兵丁胸口，那兵丁連刀都沒拔出來便倒了下去。
官兵立刻舉盾後退，巷中又接連飛出幾支箭。
校尉躲到石獅子後，扯著嗓子喊：「鄭府私兵射殺官兵！快回宮報信！」
府里護院頭目看見門外倒下的人，手裡的弩都抖了。
「老爺，射死人了！」
鄭家主站在台階上，臉色也變了。
他原只想著嚇退官兵，卻沒料到護院真的放了箭。
門外已有人喊著要調禁軍，他咬牙道：「門關緊，誰也不許出去！」
消息傳到宮中時，皇帝陸蒼穹剛被內侍叫醒。
何深在殿中跪著，呈上染血的公文，又說了死傷人數。
陸蒼穹聽完，拿起公文看了兩眼，重重拍在案上。
「私藏強弩，劫東宮女眷，如今連奉命拿人的官兵也敢射殺？鄭家要造反不成！」
「父皇，兒臣請旨查抄鄭府。」
陸淵站在一旁，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陸蒼穹看著他：「鄭家若抗拒呢？」
「那就打進去。」
皇帝沉著臉，吩咐內侍取來令牌，交給何深。
「調禁軍封住鄭府各門，涉案者拿下，敢持械抗拒的，格殺勿論！鄭家其餘族人不得趁亂放走，交有司查明。」
何深領旨起身。
陸淵轉身往外走，何深追上去：「殿下，末將這就召齊人手。」
陸淵接過佩刀，頭也沒回。
「走，滅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