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不賣貨了,改賣病假!


  小吏抱著那摞告假帖,站在王景文面前,半天沒敢動。

  明早自有人來急?

  急的可不就是他麼!

  他還想提撥糧文書,王景文端起茶盞,揮了揮手。

  「出去,把門帶上!」

  小吏只得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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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廊下,他翻出掌印郎中的假帖,上頭寫著舊疾復發,不能起身。

  再翻兩張,兩位主事一個頭疼,一個腰疼,告假的日子倒一樣。

  他正心慌,又撞見王府管事捏著幾封信進來。

  管事看見他懷裡的帖子,倒先笑了。

  「都收齊了?明早若有人問,就說諸位大人抱病,叫他們再等等。」

  小吏忍不住爭辯:「等什麼呀?戶部催的是救災糧,明日蓋不上印,車都得停在驛站!」

  管事臉上的笑淡了,低聲提醒:「你只是個書吏,印又不在你手裡,操這份心做什麼?王尚書記性好,誰聽話,誰不聽話,他心裡清楚得很。」

  小吏沒敢再吭聲,回值房把急件壓在最上頭。

  第二天,來的倒是挺早。

  劉能進吏部,還以為走錯了地方,門口沒了求缺的官員,連茶水都沒人燒。

  籤押房裡,昨夜那個小吏正啃涼饅頭。

  劉能把文書往桌上一拍,嚇得小吏饅頭都掉了。

  「人呢?本官來會簽貨場的公文,吏部尚書不在,郎中總該有一個吧?」

  小吏趕緊咽下嘴裡的東西,指著牆邊整摞假帖,臉都快皺成苦瓜了。

  「劉尚書,您瞧瞧,全病了,連掌印的也沒來,小的倒想給您蓋,可印匣的鑰匙都被帶回府了!」

  劉能連看幾張,火冒三丈。

  「頭疼、腰疼、夜裡受了風……好傢夥,吏部這是病倒了,還是約著去泡澡了?」

  他正要去王府找人,謝廣坤便從外頭闖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工頭。

  謝廣坤看見劉能,像見著了欠錢不還的債主。

  「劉大人!舊馬場那批工錢什麼時候撥?工頭堵在工部門口半個時辰,連個能籤押的都找不著!」

  劉能本就窩火,扭頭便罵:「你沖我嚷什麼?銀子在戶部,蓋印要各部會簽,我還能自己雕個吏部大印給你用?」

  一個工頭卻不肯退,急得嗓子都啞了。

  「二位大人,我們手底下三百多號人等著買米,昨日說今日結,今日再往後拖,弟兄們真不肯上工了!」

  謝廣坤罵不下去了,工錢是他親口答應的。

  劉能把那摞帖子往懷裡一塞。

  「走,找殿下!本官倒要看看,滿朝的官是喝了同一鍋餿湯,還是有人往鍋里下了藥!」

  到了太子別院,陸淵正盯著一張運貨圖,盤算繞開哪條堵車的巷子。

  看見兩位尚書一前一後進門,他先瞧了眼謝廣坤身後的工頭。

  「又出什麼么蛾子?本宮的路還沒修完,你們先準備把朝廷拆了?」

  劉能把假帖放到他面前,氣得連茶都顧不上喝。

  「不是臣不辦事,是吏部沒人!工部也空了一半,其他幾部派人問了,告假的加起來已經過了七成,連賑災的文書都壓住了!」

  陸淵翻開第一張,落款正是王景文。

  他還怕看錯,特意又看了眼官銜。

  吏部尚書,王景文。

  好麼,鋪子不關了,改關衙門,老王這是把朝廷當自家車行使喚了。

  他見工頭還等著,便讓劉能先造冊,核准的工錢先發,缺的籤押他去找皇帝。

  「你們先回去告訴工匠,今日的帳本宮認,不許叫幹活的人白等,誰再拿一句『上官不在』糊弄你們,叫他來見本宮!」

  兩個工頭忙著謝恩,劉能卻拉住陸淵,壓低了聲音。

  「殿下,七成啊!少數幾個稱病,臣還能罵兩句,可這麼多人一齊躺下,您總不能挨家去把他們從被窩裡薅出來吧?」

  陸淵將王景文那張假帖折起來,塞進袖裡。

  「本宮不薅,找個更會薅的去。」

  半個時辰後,養心殿裡,陸蒼穹把那摞帖子翻到一半,便一掌拍在御案上。

  「王景文身為吏部尚書,自己先告病?他倒是病得會挑日子!」

  劉能還想說工錢,陸蒼穹已經叫人把六部的當值名冊拿來。

  越數臉色越沉,連禮部、兵部都有大批人告假,有的還是昨晚臨時送的帖子。

  陸淵沒替王家找台階,只把驛站等糧、工匠等錢的幾份急件擺上去。

  陸蒼穹把吏部名冊摔到地上。

  「拿朕的俸祿,不辦朕的差!真當大雍離了他們就轉不動了?」

  周福趕緊把散落的紙撿起來,不敢插嘴。

  陸蒼穹轉向陸淵,怒聲道:「傳朕旨意,百官罷朝,先誅王家!命禁軍候命,後日大朝誰敢繼續抗旨不至,就從牽頭的王家開刀!」

  陸淵領旨,才出宮門,便聽何深說王府已經收到風聲。

  陸淵連腳步都沒停,只叫舅舅先把禁軍的名冊備好。

  旨意送到王府時,王承業正陪祖父吃飯。

  一聽皇帝說要誅王家,他手裡的筷子停了停,隨後卻笑出了聲。

  「祖父,陛下這是嚇唬誰呢?七成官員不上朝,難道還能把七成官員全砍了?」

  王景文端著碗,聽完沒有接話。

  傳旨的人還在外頭候著,他叫管事送去賞銀,等人走遠了才把筷子擱下。

  「話別說太滿,明日先看看太子往哪兒跑,吏部的官缺握在老夫手裡,他想把衙門轉起來,遲早得來求。」

  王承業忙叫下人留著好茶,專等太子來賠禮。

  可陸淵出了宮,壓根沒往王府去。

  他讓車夫調頭去皇家學院。

  門房趕緊去叫山長,幾個學生圍在廊下探頭。

  陸淵先去了算學堂,翻了兩本算題,隨後又問格物、農學的教習如今教到哪裡。

  幾位教習都不敢糊弄,說學生才學完基礎,實操還差得遠。

  一個王家表親搶著站出來,拍胸脯說哪部缺人都能去試試。

  陸淵把他的算學冊子翻過來,隨手指了一道分糧題。

  「二十四袋糧分給六輛車,每輛幾袋?」

  學生臉漲得通紅,半天伸出五根手指,旁邊的同窗急忙低頭,肩膀直抖。

  陸淵把冊子還給他,忍著笑損了一句。

  「本宮若讓你去管糧,六輛車能讓你分出第七輛來,還是先老實上課吧!」

  他叫山長將各科學生都召來,宣布明日全院考試,成績連同試卷下午送進太子別院,凡是作弊的,當場開除學籍,不論是誰家的子弟。

  方才那個學生聽到「開除」二字,臉色更難看了。

  他趁陸淵走向下一個學堂,趕緊拽住同窗的袖子。

  「兄弟,你那本算學筆記,今晚借我抄抄成不?銀子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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