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救命得加錢


  陸淵回到西院時,胡家內門後面正有人往牆頭堆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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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塊磚砸下來,落在盾牌邊上,碎成了三截。

  「喲,還給本宮送磚。」

  陸淵踢開碎塊,「省得回頭拆牆了。」

  蘇玉靈叫人把繳來的火藥抬遠些,又指了指內門:「他們後頭還有人。邵懷山若真來,咱們兩面受敵。」

  「那就先別往裡撞。」

  陸淵瞧著牆上的箭孔,「把側門看死,找人盯住北邊。何深守著縣城,咱們就這點人,別讓姓胡的拿咱們當餡餅包了。」

  步卒來報,內院仍有火銃,守軍卻連飯都沒吃上。

  陸淵讓人分乾糧,叫守門的輪流吃。

  「告訴他們,胡家那邊誰肯放下刀,先登記,別亂砍。」

  蘇玉靈見他還在門口轉悠,拽住他的護腕:「你的後面呢?」

  「娘子,我這不是正在找後面嗎?」

  「後面在那兒。」

  她把他往盾牌後推了一步。

  午後,北山道旁的一處舊驛站,銀箱剛卸下車,便被幾個甲士抬進了正屋。

  魏照川跟著進去,鞋上還沾著泥。

  屋子裡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一件舊衣服,桌子上還放著一把刀、一本帳本。

  見到人之後,他沒有詢問胡家的情況,而是讓手下打開箱子。

  裡面的銀錠碼得整整齊齊。

  「邵將軍,胡家的銀子到了。」

  魏照川道,「山口被太子占領了,火藥車沒有保住,胡家催得很快。」

  邵懷山翻箱底,發現連送銀的憑帖都被壓在下面,於是就笑了起來。

  「胡家做別的事情不行,寫收條倒是擅長啊。」

  邵懷山取過一塊銀子,從腰間的小戥子上慢慢稱了一下。

  「輕了。」

  魏照川一愣:「什麼?」

  「這一錠少了二錢,胡家找的什麼銀匠?」

  「將軍,現在胡家火燒眉毛,哪裡還有心思去管這些碎銀?」

  「他家著火,跟我的銀子有什麼關係?」

  邵懷山把銀錠扔回箱裡。

  「記下,缺的讓他們補。」

  魏照川忍住怒火說:「胡家已被官軍打進外院。再不救,您收的銀子怕是沒人給您補了。」

  邵懷山皺起眉頭。

  「外院丟了多少人?」

  「據說火藥庫也讓水給淹了,胡三爺還在裡邊守著。」

  邵懷山聽完之後,將目光移向了地圖。

  「西邊已經被太子占據了,我從那裡打進去,要死多少人?」

  魏照川說:「將軍手下的士兵都是老兵,比胡家的護院人能打。」

  「能打才值錢。」

  邵懷山合上帳冊,「把我的話帶給他,把銀子算作營的錢。」

  「要我救人的話,糧倉要交出來,再給一批火銃,剩下的聽我的安排。」

  魏照川臉色沉了:「胡家主若不答應?」

  「那就請他再守兩日。」

  「那不是要他老命麼?」

  「關我屁事兒?」

  邵懷山又拿起銀秤說,「他要死了,我還省得出兵了。」

  魏照川無話可說,只得叫人去傳信。

  邵懷山卻喊住他。

  「另外,青崖幫收錢押貨,怎麼會幫著官軍撤人呢?今天是誰把山口的事情搞砸了?」

  魏照川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顧幫主的女兒

  邵懷山瞧了他一眼。

  「你們幫主收了我們這邊的定金,你們大小姐卻幫太子省兵,這是想兩邊都賺嗎?」

  「我們絕無此意。」

  魏照川急忙道,「幫主自會管教。」

  「哦。」

  邵懷把秤掛在了腰間,說道,「你連個姑娘都管不住?」

  魏照川把刀鞘握得緊緊的。

  「幫里的事情,魏某自己會處理,不勞胡家主操心。」

  傍晚,青崖幫北山分舵的院子裡。

  顧晚棠手裡拿著一塊干布在給馬靴擦洗。

  跟她一起來的幾個幫眾坐在檐下。

  其中一個人手臂上擦傷了皮,剛剛用布條包上。

  顧萬山從屋子裡出來之後,一眼就看到了他們,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變了。

  「聽說你在官軍面前把照川的人撤走了?」

  「要不呢?留著給胡家炸山?」

  顧晚棠沒有抬頭,「爹,那條山路我們一年要收多少次錢,你比我清楚。」

  「銀子收了,你說不押就不押,以後還有誰敢來找我們做買賣?」

  「被官軍抓走的人,由誰來接?胡家主還是邵懷山?」

  顧萬山看到受傷的幫眾之後,話就卡在喉嚨里了。

  魏照川恰好進門,先朝顧萬山行禮。

  「幫主,此事怪我沒管好人。」

  顧萬山臉色緩和了些。

  「你不用替她說話。」

  「晚棠也是為幫里的弟兄著想。」

  魏照川看著她,「但是以後的事情,至少要和我商量一下。」

  顧晚棠把布一扔。

  「你放箭的時候,可跟我商量了?」

  「你!」

  「行了!」

  顧萬山拍了拍門框說,「照川做事很有分寸,你不要在弟兄們面前給他丟臉。以後你們兩個要是結了婚,這樣吵鬧怎麼行。」

  院裡的幾個人趕緊低頭。

  受傷的幫眾本來手裡拿著藥碗,現在也不敢喝了。

  顧晚棠偏偏當著眾人的面問了起來。

  「如果他真的有分寸的話,今天胳膊是誰打的?爸爸,你問過了嗎?」

  顧萬山看到纏著布條的胳膊之後,臉色更加難看了。

  顧晚棠起身,拎著馬靴往屋裡走。

  「爹,您要招女婿,先問問我願不願意。」

  魏照川站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沒有說話。

  塢堡內的院子中,胡家主人把送來的紙條看了好幾遍之後,才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銀子拿到了,但是糧食呢?火銃又是什麼呢?他是胡家開善堂的!」

  胡三爺甲上面有黑泥,伸手去搶紙條。

  「還要咱們的人聽他的指揮?大哥,西院已經被陸淵占了,再把槍交出去的話,我們不如直接投降算了?」

  「你倒說得輕巧!」

  胡家主指著門外。

  「外面還有多少人?家丁逃了一半,火藥泡了一窖,你給我變五百兵出來?」

  胡三爺咬牙道:「邵懷山拿了錢就該來!」

  「你去跟他講理?你有幾顆腦袋讓他砍?」

  門外忽然傳來幾聲撞擊,內院守兵忙著抬木料堵門。

  胡家主聽得心煩,抓起筆寫了幾行字。

  「後山那處糧倉,撥一半給他。火銃先送十二支,餘下等他攻破西院再談。」

  胡三爺剛要開口,胡家主狠狠瞪他:「再吵,你帶人去打陸淵!」

  胡三爺把紙條揉了又展平,終究沒再說什麼。

  天色擦黑時,邵懷山收到了回信。

  他掃過一眼,嗤笑了一聲:「十二支?胡家主當我是收破爛的?」

  親兵問:「將軍,還往塢堡去嗎?」

  邵懷山站起來,走到院中。

  幾十名舊軍正把火銃擦乾淨,槍架旁擺著長槍,連夜間換崗的人都列好了隊。

  「去。總不能讓人說我只會收錢。」

  親兵忙去牽馬。

  院外有世家送來的幾個莊丁,正學著舊軍的樣子排隊,站得歪歪斜斜。

  邵懷山看都沒看他們,只叫那名親兵把自己的舊軍留下兩隊守銀車。

  「先派一隊人上坡,看看太子占了哪裡。誰也不准擅自強攻。」

  「胡家主還等著咱們救命呢。」

  「等著就等著。」

  邵懷山摸了摸腰間的小銀秤,「我這幾百弟兄要是賠光了,誰賠我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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