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海姆立克急救法
丫鬟叫了一聲，姚宗佑手裡的酒杯差一點掉在地上。
回頭的時候就看到阮知微已經站起來了，一隻手扶著桌子邊緣，另一隻手緊緊按在自己的喉嚨上。
「小娘？」
姚宗佑趕緊過去扶她：「怎麼了？是不是羊肉太燙了？」
阮知微張開嘴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發出的聲音很模糊。
連咳嗽都咳不出來。
旁邊的丫鬟嚇了一跳，抬手就往她背上拍。
「太夫人，您咳出來呀！」
「快拿水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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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抓起茶壺，還有人伸手往她嘴裡探。
陸淵本坐在最外邊的位置上，聽到動靜就站了起來，正好看到有人端著水往阮知微嘴邊送。
「別灌！」
陸淵快步穿過兩桌賓客，一把按住那人的手。
「她喘不上氣，灌水只會更麻煩。先讓開！」
端水的婆子愣住了：「你是哪位？太夫人要喝水……」
「她想喝也得咽得下去！」
陸淵沒有跟她爭，伸手扶住阮知微讓她上身前傾，掌根朝她兩肩之間用力拍了幾下。
阮知微身體一震，但是喉嚨里仍然沒有聲音。
她的臉已經漲得通紅了，抓著陸淵袖子的手也越來越緊。
姚宗佑急得滿頭大汗：「郎中呢？快去請郎中！」
「已經去叫了！」
管事說。
「光叫有什麼用？騎馬去！把城裡最好的都請來！」
「姚大人，等人過來恐怕來不及了。」
陸淵說完之後見拍背沒有用，就走到阮知微身後把她扶穩。
他雙臂繞過她的腰，一手握拳抵在肚臍上方，另一隻手包住拳頭，猛地向內、向上衝擊。
「你幹什麼！」
旁邊的老僕人看見他從後面抱住阮知微，就衝上來拉他的手臂。
「放肆！太夫人的身子也是你能碰的？」
陸淵差一點就被他拽開，回頭罵道：「滾一邊去！她快憋死了，你還顧著這個？」
老僕人氣得鬍子亂顫，轉頭朝姚宗佑喊了起來。
「大人！這人當眾輕薄太夫人！」
姚宗佑也看到了。
一位年輕男子將小娘摟在懷裡，手按在她的腰腹之間。
平日裡姚宗佑早就讓人把他拖出去打一頓了。
但是阮知微的雙腿已經開始發軟，已經無法站立了。
「都別碰他！」
姚宗佑喝道，「讓陸東家救人！」
陸淵沒空搭話，穩住阮知微之後又連續衝擊了幾次。
阮知微忽然弓起身子，嘴裡吐出一塊羊肉掉在了桌邊的地毯上。
緊接著就咳嗽起來。
聲音一出來，姚宗佑就鬆了一口氣，腿也跟著發軟，扶著桌子才沒有摔倒。
「咳出來了！咳出來了！」
丫鬟一邊喊，一邊急忙去扶阮知微。
阮知微咳得滿臉淚水，呼吸急促，喉嚨火辣辣的疼，剛站直又彎下腰咳嗽了幾聲。
陸淵放開手，讓丫鬟攙扶著她坐下。
「先別急著喝水，讓她緩一緩，胸腹有沒有疼得厲害的地方，等郎中來了也得看一看。」
姚宗佑沒有空去管其他的事情，就蹲到了阮知微的身邊。
「小娘，您能說話嗎？」
「能……」
阮知微的聲音很沙啞，喘了會兒氣才把話說完。
「我沒事，你別……別圍著我轉。」
姚宗佑不願意聽，轉身沖僕役喊：「都站著做什麼？把窗開一點！去取乾淨帕子！」
管事的馬上叫人去辦。
剛才還在指責陸淵的老僕人此時站在一邊，沒有人再敢說話了。
姚宗佑抬起頭來，看到地毯上有一塊羊肉，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
「誰切的肉？這麼大一塊，直接往小娘碗裡端？」
端菜的僕役嚇得跪下：「大人，是小人上的菜，可這肉……」
「是我自己沒嚼好。」
阮知微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肉是你夾給我的。按你的意思，是不是還要把你也打一頓？」
姚宗佑被噎住了。
陸淵在旁邊聽得險些笑出聲來。
好傢夥，這小娘剛喘過氣來，倒先護起了僕役。
「不是那個意思。」
姚宗佑趕緊解釋，「小娘，我是擔心你再出事。」
「怕我出事，就先讓我坐著歇一會兒。」
阮知微將帕子按在嘴邊，然後抬頭看著陸淵。
「陸東家，剛剛多謝了。」
「太夫人客氣，您若真要謝，先好好歇著，別急著說話。」
阮知微看了他一眼之後，也就沒有再說話。
過了一陣子，郎中背著藥箱急急忙忙地趕來，見病人還能坐著說話，就先查了她的呼吸，再問她胸腹疼不疼。
阮知微說自己的腹部有些酸痛，喉嚨也不舒服。
郎中讓她暫且休息，稍後再吃東西，如果再有喘不上氣、胸腹劇痛等情形，須立刻請醫。
姚宗佑一聽到腹疼，臉又繃起來：「陸東家，你方才那是……」
「救命的法子。」
陸淵道，「肉堵住了氣道，拍背沒用，只能試著從腹部衝擊，把東西逼出來。用力自然會疼些。」
「那要是沒逼出來呢？」
「那就得繼續救，不能站著等。」
郎中在一旁聽了半天之後，忍不住問道。
陸淵簡單地說明了方法，並且告訴他這種方法只適用於氣道嚴重阻塞的情況，並不是所有的咳嗽都可以這樣處理。
姚宗佑盯著僕人拿走的那塊羊肉看了好一會兒之後才轉過身來。
「陸東家。」
陸淵給姚大人行了一個禮：「姚大人。」
姚宗佑鄭重行了一禮。
「今日若沒有你，我小娘恐怕就……」
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
陸淵趕緊扶住他：「姚大人不必如此。換了旁人遇上這種事，在下也不能幹看著。」
「旁人？」
姚宗佑回頭看了一眼滿屋賓客，「剛才那麼多人，可沒幾個知道該怎麼辦。」
之前罵陸淵輕薄太夫人的老僕人現在把頭低得更下了。
陸淵輕聲說道：「人沒事就好，我這也是碰巧跟一西域商人學會的此法，他們束手無策也實屬正常。」
姚宗佑聽見陸淵這麼說，也就沒在追究那些人的責任。
「陸東家，今天你救了我小娘一命，算是本官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陸淵笑道：「姚大人言重了，在下只是碰巧，都是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
「你莫要推辭，我老姚不是知恩不報的小人！」
姚宗佑說完之後，就轉過身來對管事說，「你先把陸東家請到書房裡去，以貴賓之禮相待，不准怠慢。」
「是！」
管事應了下來。
姚宗佑又給陸淵行了一個禮。
「陸公子，你先在書房裡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去，姚某還有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