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太夫人,你究竟想幹什麼?


  第二天早上陸淵換好衣服之後,秦老六就拿著一個藥箱進來了。

  「東家,去姚府總不能空手而歸吧。挑好的黨參給太夫人補身子正好。」

  陸淵看了一下:「她前天才被羊肉噎到,今天你又給她送藥,是不是嫌姚大人不夠用心?」

  

  「那總得帶點什麼吧?」

  「帶張嘴就可以了,她要是真的要買藥的話,我們就給她送過去。」

  秦老六聽得直搖頭。

  這位東家做買賣的方式,他越來越不懂了。

  別人上門求人的時候,恨不得把禮物堆到門口,而他卻連個空盒子都不肯拿。

  到了姚府,門房已經認識了陸淵,問過姓名之後就把他從側門帶進了後院。

  一名丫鬟在月洞門旁候著,見他過來,先朝屋裡通傳了一聲。

  「太夫人,陸東家到了。」

  屋裡傳來阮知微的聲音。

  「讓他進來,茶都快涼了。」

  陸淵掀簾進去,第一眼便看見阮知微身上那件石榴紅的褙子。

  比前日的淡紫色鮮亮得多,袖口繡著細碎的金線。

  她正倚在窗邊擺弄幾枝花,聽見腳步才回頭。

  「陸東家,瞧瞧這身衣裳。」

  陸淵拱了拱手:「太夫人今日氣色不錯,看來郎中的藥很管用。」

  「我問的是衣裳,你倒誇起郎中來了。」

  阮知微放下花枝,故意露出不滿的神色。

  「前日是誰說,喜歡什麼顏色便穿什麼?我今日照著做了,你又不肯說好看。」

  「好看是好看。」

  陸淵往她袖口瞧了一眼,「只是您穿成這樣,姚大人怕是又要念叨,說天涼了,別穿得單薄。」

  「他敢!」

  阮知微剛提高聲音,喉嚨便不舒服,連忙拿帕子捂著咳了兩聲。

  陸淵趕緊把桌上的溫茶遞過去。

  「您還是省著點力氣罵人,等嗓子好了再罵。」

  阮知微接過茶,喝了兩口,忍不住笑了。

  「你膽子倒大,跑到我屋裡來教訓我。」

  「在下哪敢。救人的銀子收了,挨罵的可沒算在裡頭。」

  「你前日從宗佑那裡領了二百兩銀子,我可聽說了。」

  她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椅子,示意陸淵坐。

  「救我一命,你收錢倒快。今日請你喝茶,你怎麼連樣東西都不帶?」

  陸淵坐下,笑得十分無辜。

  「太夫人,您請的是陸某這個人,還是陸某的貨?若是請人,空手來便成;若是買貨,那就得另談了。」

  「好一個做買賣的,連陪我喝杯茶都要分清楚。」

  阮知微看了眼守在門邊的丫鬟,吩咐她去廚房取些剛蒸好的點心。

  丫鬟一走,她才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嗔怪埋怨起來。

  「前日你在書房裡躲得比兔子還快,我以為你今日又要找藉口不來了。」

  陸淵朝敞著的門看了一眼。

  「您是姚大人的長輩,我來見您,當然得守規矩。否則別人閒話說到姚大人耳朵里,我這二百兩還沒捂熱,沒準就得原樣送回去。」

  「你倒只心疼銀子。」

  「我還心疼腦袋。」

  阮知微被他逗笑,抬起手裡的團扇朝他虛虛點了點。

  「放心,宗佑那孩子雖有些婆婆媽媽,卻不會隨意聽人嚼舌根。再說了,我不過請救命恩人喝杯茶,誰敢亂說?」

  陸淵點頭:「您說得對。既然沒人敢亂說,往後在下是不是可以常來?」

  阮知微臉上的笑意更濃。

  「現在倒會順杆爬了?」

  「總得先問清楚,免得下回登門,又被當成來討銀子的。」

  「少貧嘴。」

  阮知微將一碟蜜餞推到他面前,話鋒忽然轉了。

  「聽說你昨天去轉運司,藥樣被退了?」

  陸淵捏起一顆蜜餞,還沒送入口中便停住了。

  「太夫人連這事都知道?」

  「梁都就這麼大,有人故意張揚,想不知道都難。」

  「壞的是黃芪,已經挑出來了。其餘的貨還在重新驗,只是外地商號沒有本地人作保,進不了軍需的門。」

  阮知微沒有急著接話,反而問:「那你為什麼不讓宗佑替你說一句?」

  「他說過,救命是私事,收貨是公事。我若逼著他為了我破規矩,往後哪還有臉上門?」

  「你真這麼想?」

  「至少這回是真話。」

  阮知微端著茶盞瞧了他片刻,隨後放下。

  「我娘家以前做藥材生意,城裡還有幾位舊識。濟生堂的杜掌柜,你可聽說過?」

  「初來梁都,倒沒聽過。」

  「杜家開了二十多年藥鋪,給外地商戶做過擔保。但是他的性格很古怪,最不喜歡別人用假藥來騙他。」

  陸淵來了興致:「太夫人的意思是……」

  「我可以替你遞個話,讓他見見你。」

  阮知微抬起手,先把話說在前頭。

  「但是只負責引薦,你如果吃藥效果不好,他就不會給我面子了,你不要指望我會叫他閉著眼睛簽字。」

  「這樣最好。」

  陸淵馬上站起來施禮道,「太夫人願意幫忙,在下已經感激不盡了。」

  「坐下吧,我話還沒說完。」

  阮知微看著他,然後慢慢開口問道。

  「你來之前心裡是不是早就盤算好了,等我開口幫你?」

  「冤枉。」

  「你冤在哪兒?」

  「我原以為您叫我來,是想讓我寫一首賀壽的詩,沒想到您比我更會做生意。」

  「寫詩也可以。」

  阮知微把團扇放在桌上,「只不過我先替你找了人,你是不是也該替我做點什麼?」

  陸淵正色道:「太夫人請講。只要不是讓我去給姚大人當乾爹,都好商量。」

  阮知微笑得肩膀直顫,急忙喝了口茶壓住咳意。

  「誰叫你當他乾爹了?我在這府里整日對著一群老媽子,悶得很。往後你得空,多來陪我說說話便是。」

  「就這麼簡單?」

  「怎麼,你還盼著我提更難的?」

  陸淵笑了笑,答應下來。

  阮知微卻不肯輕易放過他。

  「說好了。別今日答應得好聽,回頭一做成生意,就連姚府的門朝哪邊開都不記得。」

  「太夫人放心,我記路的本事還不錯。」

  「是嗎?那書房怎麼走,你記不記得?」

  陸淵拿蜜餞的手停了一下。

  阮知微見他吃癟,忍不住拿團扇擋住嘴,笑個不停。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方才領路的管事站在門口,先朝阮知微行禮,又看了陸淵一眼,似乎有些難以開口。

  「什麼事?」

  阮知微問。

  「大人正在前廳見客。裕豐藥行的掌柜來了,說陸東家昨日送去轉運司的藥材有問題,拿壞藥冒充好藥,還說……」

  「還說什麼?」

  「說陸東家仗著與姚府有些交情,想把不合格的藥送進軍需倉庫,求大人千萬別受了矇騙。」

  阮知微轉頭看向陸淵,略帶嗔怪地埋怨起來。

  「人家都告到宗佑面前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裡喝茶?」

  陸淵放下茶盞,笑道:「看來這位掌柜的,還是嫌上次占的便宜不夠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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