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姚大人急得上火,太夫人卻只問衣裳!
管事點了點頭,又壓低聲音道:「姚大人也讓我轉告您,明日只管送藥,別生出旁的念頭。」
陸淵把差票往懷裡一收,笑了笑。
「知道了。」
他轉身往客棧走。
管事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似乎還想再提醒幾句,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回到客棧,秦老六正蹲在門口修車軸。
見陸淵回來,他把手裡的木楔往地上一放,急忙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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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姚大人怎麼說?還讓咱們送藥嗎?」
「送,明日卯時出發。」
陸淵把差票遞給他看了一眼,又收了回來。
「這次我跟著進王府交驗,你和兩個差役把車送到門口,等我出來。」
秦老六一聽,臉上的喜色頓時淡了。
「還要進王府?那地方連送菜的都得搜三遍。您一個人進去,萬一讓人扣下了,咱們上哪兒找人去?」
「你不是還在外頭嗎?」
「我在外面有什麼用?總不能把車撞到門上去吧。」
陸淵被他逗笑了,抬腳踢了踢車輪。
「少說喪氣話,把藥箱封好,別讓人碰,明天到了王府之後,差役怎麼交代,你就怎麼辦。如果有人問起的話,就說押運主事進去驗貨,其他的不要多說。」
秦老六點了點頭,仍舊不放心。
「東家,要不要我也跟著你一起去?我跑過北梁很多次了,也見多識廣。」
「你進去做什麼?替我跟拓跋烈講價?」
「那我總能替您擋一擋。」
「你那身板,擋得住誰?」
秦老六張了張嘴,但是最後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他知道陸淵不是嫌棄他沒用,而是不想讓他跟著冒險,於是便悶頭去檢查藥箱。
陸淵剛進房,門外便有丫鬟來傳話,說太夫人請他再去姚府一趟。
他看了眼天色,心裡估摸著阮知微又想起了什麼,便換了件乾淨外袍,重新出了門。
姚府後院裡,阮知微正坐在窗邊挑選衣裳。
桌上擺著兩件新做的褙子,一件月白,一件淺碧,旁邊還放著幾支髮簪。
丫鬟見陸淵進來,行禮後便退到門外。
阮知微沒有急著看他,拿起月白色那件在身前比了比。
「陸東家來得正好,替我瞧瞧,這兩件哪件更好看?」
陸淵走近幾步,認真打量了一番。
「月白的清雅,淺碧的顯年輕。太夫人若是問我,我覺得都好看。」
阮知微把衣裳放下,抬眼看他。
「你倒會說話。兩件都好看,跟沒說有什麼分別?」
「那就穿淺碧的。」
「為什麼?」
「月白的太素,淺碧的襯人。再說太夫人本來就年輕,穿淺碧的,旁人還以為姚大人娶了個新娘子。」
阮知微拿起團扇,輕輕敲了一下桌沿。
「你這張嘴,哄起人來倒是一套一套的。如果讓宗佑聽到的話,恐怕又要說我不知羞了。」
「姚大人正忙於軍需轉運的事情,哪裡有空去管太夫人的衣服怎麼穿?」
「他若真不管,我倒清靜了。」
阮知微說罷,就拿起淺碧色褙子給丫鬟收了起來。
隨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吧,前幾天還說讓你有空常來,今天拿著差票,還記著姚府門朝哪個方向開。」
陸淵坐下,端起丫鬟送來的茶。
「太夫人不是問過我書房怎麼走嗎?我的記憶力很好,就連後院的小路都知道。」
「你還真敢提。」
阮知微瞥了他一眼,眼底卻帶著笑意。
「我讓你來喝茶,可沒讓你往書房跑。」
「那就要看太夫人願不願意留客了。」
「如果你真的要留下的話,我也不介意,恐怕會有人回頭說閒話。」
陸淵喝了口茶,沒有接這句話。
阮知微見他忽然老實,反倒覺得有趣,起身走到他身邊,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衣裳怎麼又皺了?方才在外頭跟人動手了?」
「沒有,路上風大。」
「你當我是三歲孩子?」
阮知微的手停在他肩頭,目光落到袖口那道細小的破口上。
「裂痕。你明天還要去王府,穿成這樣,讓人看見了,就顯得姚府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給你準備。」
她轉身吩咐丫鬟取一件新的外袍。
陸淵連忙說不用,但是阮知微卻挑選了一件深色的衣服遞給他。
「拿著,明日進王府,別叫人看輕了。」
陸淵接過衣服,笑道:「太夫人送我的衣服,難道就不怕姚大人誤會嗎?」
「我送你一件外袍,他有什麼可誤會的?」
「如果我穿了它回來,太夫人再送一件呢?」
阮知微被他逗笑了,伸手點了一下他的額頭。
「你也會爬杆,再敢胡言亂語,下次連茶都不給你喝。」
陸淵把外袍搭在臂彎里,起身告辭。
阮知微臉上的笑意收了些,叮囑道:「拓跋烈不是好相與的人。你若只是送藥,便安安分分交驗,別為了見王爺把自己搭進去。」
「太夫人也聽說了?」
「姚府上下都知道了。宗佑嘴上不說,方才連飯都沒吃幾口。」
阮知微看著他,聲音放輕了些。
「你若出了事,宗佑也不好向我交代。」
陸淵笑了笑。
「原來太夫人留我喝茶,是怕姚大人挨訓。」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阮知微拿起團扇,擋住唇邊的笑意。
陸淵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衣裳我收下了。等這趟差事辦完,再來陪太夫人喝茶。」
「記住你說的話。」
陸淵出了姚府,回到客棧時,秦老六已經把藥箱重新封好。
見他手裡多了件外袍,忍不住問道:「東家,這是姚大人送的?」
「太夫人送的。」
秦老六看看衣裳,又看看陸淵,最後只憋出一句:「您這趟姚府,倒沒白去。」
陸淵把外袍放到床上,抬手敲了他一下。
「少打聽。明日卯時,別誤了時辰。」
秦老六揉著腦袋應下,轉身去安排車馬。
陸淵把那件深色外袍疊好,放進包袱,又檢查了一遍差票,才吹燈歇下。
第二日卯時,車隊準時出了客棧。
秦老六趕著頭車,兩個差役跟在後面,陸淵騎馬走在車旁。
到了南院王府外,守衛攔住車隊,先檢查差票,又逐一查看藥箱封簽。
陸淵遞上差票。
守門校尉看完,抬手將文書推了回來。
「藥留下,押運的人不許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