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你這小逼登怎麼來了?
陸淵衝到床邊,托住梁擎天的肩背。
兩個僕人仍然按住老人的胳膊,端藥的僕人也被他喝得停了下來,藥碗裡濺出了幾滴湯汁。
「你是什麼人?敢碰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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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醫官繞到床尾,伸手要將陸淵推倒。
王爺的病由他照顧了許多年,一個外來的商人闖進來指手畫腳,叫他怎麼忍?
「先把人鬆開。」
陸淵看著梁擎天發紫的嘴唇說:「他已經吃不下藥了,再往裡灌的話,藥就進不去肚子了,人也會被嗆死。」
鄭醫官的臉色很不好看,對護衛下令。
「把他拖出去!王爺的病情嚴重,誰准許他在這裡胡鬧?
兩個護衛走過來,陸淵下意識抬起手臂擋住攻擊,仍然護在床邊。
「你們是想要王爺活著,還是想讓我出去?」
「放肆!」
鄭醫官的鬍子都在發抖,「王爺患氣疾十餘年,老夫照料多年,每次發作都能緩過來。如今不過是舊疾加重,你一個外行懂什麼?竟然敢擅自停藥,若是誤了時辰,你擔得起嗎?」
陸淵抬起手指向床榻。
「十餘年都沒出過大事,近十日卻突然加重,晚上不能平躺,痰中帶血,昨天晚上還發燒。」
「你管這叫尋常舊疾?」
鄭醫官接過藥方,冷笑道:「老夫的方子用了十幾年了,王爺每次都能好起來。誰給你的底氣,質疑老夫?」
「那你讓他服進去。」
陸淵把藥碗推開了,「他咽不下去,你還想硬灌。先讓他喘口氣,再說你的辦法。」
鄭醫官氣得舉手,門口的護衛已經拔出了刀。
「再不退開,休怪我等不客氣!」
梁擎天又開始咳嗽了,喉嚨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堵著一樣,胸口的起伏也越來越快。
端藥的僕人退了半步,藥汁灑了一手。
陸淵沉聲說道:「把人扶起來,身體前傾。解開衣領,把炭盆挪遠,把香爐拿走。拿一塊乾淨的布巾和溫水來,誰都不能再往他嘴裡灌東西。」
「你敢!」
鄭醫官抓住僕人手上的東西,「王爺怕冷,打開窗戶、撤掉炭火只會使病情更嚴重!敢聽他的人,老夫先治他的罪。」
僕人夾在兩人中間,手腳都僵住了。
王爺剛才被嗆得臉色發紫,但是鄭醫官在府里說一不二,他們不敢違背。
陸淵直接伸手去扶梁擎天:「出了事,我擔著。」
「你擔得起嗎?」
鄭醫官厲聲道,「你不過是個外來的商人,連王府的門都不該進。王爺若有閃失,你十條命也不夠賠!」
「那就讓王爺醒過來,親自問問是誰不讓救他。」
「住手!」
門外傳來一聲厲喝。
梁三娘一路跟到側門,聽見裡面拔刀,顧不上陸淵的叮囑,掀簾闖了進來。
斗篷未解,短刀已出鞘。
程鐵山帶著兩個人守在門外,攔住了追來的護衛。
陸淵回頭看她:「你怎麼來了?」
「你讓我在貨棧等,我就得真坐在那裡等?」
梁三娘沒再理他,視線落在叔祖身上。
看見那張發紫的臉,她面上血色盡褪。
鄭醫官連忙迎上前:「三公主來得正好!此人不知天高地厚,阻攔老夫救治王爺,您快讓護衛把他拿下!」
「他要救叔祖,你們卻要拿他?」
梁三娘轉過臉,聲音冷了下來:「鄭醫官,叔祖連藥都咽不下去,你還要按著他的頭灌?」
「王爺是舊疾發作,必須按時服藥。此人根本不懂醫術,若讓他胡來,出了事誰負責?」
「我負責。」
梁三娘將刀往地上一頓,刀尖磕在青磚上。
「他是我夫君,我信他。今日誰敢攔著他救叔祖,先問問我手裡的刀!」
護衛握刀的手停在半空。
鄭醫官也沒敢再催。
陸淵看她一眼,想訓她不該冒險跟來,話到了嘴邊又咽下。
他轉向床邊:「幫我扶住他的肩,別讓他往後仰。其他的交給我。」
梁三娘點頭,依言扶穩梁擎天。
陸淵讓僕人托住老人,解開衣領,移開炭盆,又開了扇窗。
他用布巾擦去梁擎天嘴邊的痰液,讓他身子微微前傾,隔著衣服輕拍後背,等他把堵在喉嚨里的痰咳出來。
鄭醫官在旁譏諷:「拍幾下背就能治氣疾?三公主,您看清楚了。王爺本就氣虛,再折騰下去,怕是連最後一口氣都沒了。」
陸淵沒理他,只盯著梁擎天的胸口。
老人偶爾抽動,始終沒能咳出東西。
陸淵換了姿勢,又讓僕人把布巾遞近些。
半盞茶過去,梁擎天仍沒有好轉。
鄭醫官終於沉不住氣:「夠了!王爺氣息越來越弱,再折騰真要出人命!三公主,您不能因為信任一個男人,就拿叔祖的性命賭!」
梁三娘扶著叔祖,掌心濕透。
她看向陸淵,幾次想開口問他有沒有把握,最後還是沒出聲。
她怕聽見他說無計可施,更怕自己亂了他的心神。
陸淵額上見汗,手下沒停:「再給我一點時間。」
鄭醫官朝護衛擺手:「把他拉開!王爺若有三長兩短,在場的人一個都別想脫身!」
護衛剛邁出一步,梁三娘便抽刀橫在床前。
「我看誰敢。」
她聲音發緊,刀卻握得穩穩噹噹。
「陸淵,你繼續,沒人能碰你。」
陸淵扶住梁擎天,讓僕人托穩肩背,手掌再次落在老人背上,輕輕拍了幾下。
鄭醫官剛要開口,梁擎天忽然弓起身子。
「咳!咳咳!」
一口濃痰咳了出來。
梁擎天胸口劇烈起伏,又連咳幾聲,終於吸進一口完整的氣。
僕人退了一步,梁三娘手裡的刀落在地上。
「叔祖!」
她撲到床邊,握住梁擎天的手,眼眶發紅。
老人又咳了兩聲,發紫的嘴唇漸漸恢復血色,緊閉的眼睛也慢慢睜開。
鄭醫官僵在原地,手裡的藥方掉在地上。
他上前探了探鼻息之後,又摸了梁擎天的手腕。
脈象仍然很虛弱,但是沒有之前那樣紊亂了。
「這……怎麼會?」
他抬頭,震驚地看著陸淵,半天說不出話來。
等到梁擎天的呼吸已經平穩之後,陸淵才轉過身來問道:「剛才是誰說我再這麼折騰下去就會出人命?」
鄭醫官臉上的肌肉微微顫動了一下。
陸淵指了指床榻說道:「人還在床上喘氣。你倒是再說說,誰差點把他嗆死?」
鄭醫官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我……」
陸淵不想再跟他說下去了,就對僕人說吩咐了起來。
「剛才的那碗藥、剩下的藥渣子,還有這幾天王爺吃過的藥方子,全都收好。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再給王爺灌藥。」
梁三娘看著陸淵,握著叔祖的手漸漸放鬆下來。
梁擎天慢慢地把目光轉到了床邊的梁三娘身上,又轉到了陸淵身上。
「你……這小逼登,怎麼跑到本王床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