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糧歸弟兄們,宮門可不歸你!
「明日就走,他拿什麼餵飽那些兵?」
姚宗佑把禮部的文書翻到背面,確定上面沒有其他命令之後,氣得把紙塞進了小吏的懷裡。
「回去告訴他們,轉運司的人還在裝糧食,讓他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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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吏苦著臉答應了,跑出營門的時候差點撞上了抬米的伙夫。
赫連崢伸手去扶住糧筐,對灶房喊道:「先做飯,值夜的人吃飽了再換班,不要讓值夜的人餓著肚子去上差!」
營官拿著接收冊過來,指著後面的兩輛車問,「是先卸貨還是先過磅?」
「都過秤。」
赫連崢把腰間掛著的銅牌遞給了他,臉色很緊張。
「派人跟在車夫後面數糧食的數量,如果糧袋破了就用筐來接,不要浪費糧食。」
陸淵看見軍士們把車板上撒的米都撿進了布袋裡,伸手幫車夫扶正了歪斜的車轅。
剛才圍住耿副將的這些人個個都挺胸抬頭,現在聞到飯菜的香味,肚子卻一個比一個叫得厲害。
赫連崢聽了很高興,轉過身來叫姚宗佑到營房裡去休息。
姚宗佑就把採購文書鋪在空車板上,叫來營官來核對。
「轉運司買軍糧,商號交貨,你們領糧,該辦的手續都要辦。」
他又朝陸淵一指,沒好氣地接下去。
「別回頭傳成陸東家拿私糧養禁軍,我忙了一整天,落個挪用軍需的罪名,他還得跟著吃掛落!」
營官認真的把文書上的內容一項項地看一遍。
赫連崢看到上面有採買標記之後,才放下心來。
帳目清晰,都是走的公帳。
他胸口那股憋悶總算散了些,卻仍不肯讓陸淵就這麼走。
「你忙前忙後,真就沒別的要求?」
陸淵把托車轅的木墩踢正,直起腰來,朝那份文書示意。
「糧錢找姚大人,別找我,我還等著拿回租車的押金呢。」
姚宗佑聽得直瞪眼,陸淵已收起玩笑,認真望向赫連崢。
「至於我,還是想請您見見三公主,聽她親口說幾句話。」
「她想讓我做什麼?」
赫連崢問完,便往宮牆方向看了一眼,眉頭越擰越緊。
明日天子出宮,沿途的守衛還沒排定,拓跋烈偏在今日來搶西營,他可不敢再隨便許人什麼。
陸淵見他防備,索性把手從車板上拿開,免得擋著營官查驗。
「您當面問她,她有自己的打算,我替她答應算怎麼回事?」
赫連崢盯著他,仍有些不放心。
「她是公主,你是她夫君,到時她開口,我若不肯,你們別拿今日的糧堵我的嘴。」
「您方才趕耿副將的時候,可沒顧著他的臉面。」
陸淵指向已經空出來的營門,語氣也硬了些。
「她要說得不對,您照樣駁她,三千人的差事,總不能聽誰嗓門大就交給誰。」
赫連崢重新打量他,原本頂在嘴邊的話,終於換了一句。
「今夜過來,過了二更,我得巡宮牆。」
陸淵當即朝候在車旁的秦老六招手,讓他備馬。
赫連崢伸臂擋了一下,鄭重叮囑道:「不能帶大批人馬,營門今夜要查腰牌,她的人若與守衛起爭執,我照樣扣。」
「她跟我來,隨從留在外頭。」
陸淵答得痛快,見赫連崢仍看著自己,便將纏傷的手攤給他看。
「刀也不帶,今日包了兩回,再拆,郎中都該嫌我費布了。」
赫連崢嘴邊鬆了些,親自將兩人送到營門。
灶房門口已經排起長隊,伙夫舀起稠粥,有軍士捧著碗不捨得走,又往桶里望了一眼。
「夠吃,後頭還有,都他娘的別搶!」
伙夫把他往旁邊趕,自己則是端著碗,先去尋了赫連崢。
赫連崢接過粥之後向陸淵點了點頭,然後就轉過身,向沒有換衣服的崗哨走去。
陸淵上了馬,秦老六趕緊攏住後車的韁繩。
「東家,這位統領可真難請啊,飯都送到嘴邊了,還怕我們往碗裡塞帖子。」
陸淵看著送過來的粥,語氣也變得輕鬆起來。
「難請才好,免得明天有人遞張紙,他就把宮門送出去。」
秦老六聽得脖子一縮,趕緊催著車夫靠邊,讓出回王府的路。
……
帥府里,耿副將還沒有跪穩,茶盞砰的一下砸在了他的膝蓋前面。
「糧呢?我的糧呢?」
拓跋烈扶著傷腕,連椅子都坐不住了。
耿副將不敢躲避,連忙辯解道:「姚宗佑帶著文書,赫連崢又護著車子,末將如果硬搬,他們真的會扣人的!」
「讓你去協防,你連營門都站不住,還指望他們給你搬糧?」
拓跋烈繞過長案,看見他空著的雙手,越發惱火。
「那個送藥的,也在?」
耿副將咬著牙應聲,把陸淵拿木桿攔車的經過說了出來。
拓跋烈的右肩跟著疼起來,他扯開衣領,險些將領扣拽斷。
他在王府有梁擎天撐腰,在禁軍營又有赫連崢護著,一個外地商人,竟敢追著他的人罵!
傳出去,他這張臉就不用要了。
「末將再帶些人去!」
耿副將急著挽回差事,撐著膝蓋就要起身,卻被拓跋烈一腳踢了回去。
「今晚去,讓他關著營門等你撞?明日陛下出宮,西營總得派人隨駕!」
耿副將忍著疼,趕緊往前挪了些。
「將軍的意思,是趁他們護駕,換咱們的人進去?」
拓跋烈回到案前,抽出一張軍令,命書吏重新謄寫。
耿副將這回不敢催,直到墨跡晾乾,才伸手去接。
看清上面的兵額,他喉頭髮緊,手停在紙邊。
「八百人都進西營,赫連崢若再要換防文書……」
「文書就在你手裡!」
拓跋烈將軍令壓到他掌中,逼得他雙手捧住。
「先讓他的人出營護駕,你進去接防,再有誰攔,按阻撓御駕出行處置!」
耿副將捧著紙退到門前,想到赫連崢今日那張臉,又忍不住回身。
「他若親自守著宮門呢?」
拓跋烈抓起案上的令箭,扔進他懷裡。
「那便當著他的兵問問,他耽誤陛下的祭天大事兒,是不是想造反!」
耿副將抱住令箭,連忙應了聲是,隨即轉身就跑。
拓跋烈卻叫住了他,將另一份蓋印的新軍令遞過去。
「明日祭典之前,我要看到西營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