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幾車糧食就想買三千禁軍?
耿副將回到帥府,連門檻都沒跨穩,便被拓跋烈砸來的文書打在胸前。
「西營換人了?」
拓跋烈堵在案前,傷腕吊在胸口,另一隻手已抓住了令箭。
耿副將撿起文書,苦著臉辯解:「赫連崢非要逐字查驗,那個姓陸的也在,末將的人根本過不去!」
「又是他!」
拓跋烈將令箭摔回案上,連帶著碰翻了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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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副將縮著脖子,趕緊往下說:「昨日他送糧,今日便替赫連崢撐腰,末將看,這兩人早就勾搭上了!」
拓跋烈盯住他,臉上的怒氣漸漸換成了冷笑。
「那就去問問,宮門的禁軍,究竟吃朝廷的糧,還是吃姓陸的糧!」
耿副將忙往前湊,他卻嫌棄地揮手。
「這回別穿著這身甲去,生怕旁人不知道是你的人?」
不到半個時辰,禁軍營外的茶攤便有人議論起了昨日的糧車。
起先還說陸東家仗義,後頭便變成了商人出錢養兵,再傳到換崗軍士耳里,已經添上了三公主進宮的事。
灶房旁,一個年輕軍士捧著碗,越聽越不安。
「那咱們吃了這頓飯,往後是不是得聽他的?」
伙夫抄起飯勺,氣得往桶沿上一磕。
「胡扯!昨日過秤籤押,你沒長眼睛?」
年輕軍士臊得耳根通紅,卻仍捨不得放下碗。
「外頭說得有鼻子有眼,還說統領已經答應開宮門了!」
赫連崢剛從甬道出來,聽見這句,腳步當即停住。
他把年輕軍士叫到跟前,問清傳話的人,轉身便吩咐營官。
「去請陸東家,把昨日接糧的文書也拿來!」
陸淵還在營外等宮裡的回音,聽完來人的話,先讓秦老六去尋姚宗佑,自己重新進了營房。
赫連崢將門口的軍士遣開,臉色繃得難看。
「陸東家,有句話得問清楚,你幫著籌糧,到底圖什麼?」
陸淵看著案上已經驗過的文書,心裡也添了火。
他往門外一指,反問道:「我說什麼都不圖,外頭那些人便肯閉嘴?」
「你覺得我在跟你說笑?」
赫連崢把接糧冊推到他面前,手掌壓住了自己簽名的地方。
「手續我認,可弟兄們正在問,是誰供他們吃飯!再傳下去,今夜當值的人都得疑心,同袍是不是已經換了主子!」
陸淵將椅子拉到門旁,索性敞開房門。
「那就當著他們說,別關起門來爭,回頭連您請我喝茶,都能傳成分兵符。」
赫連崢望著門外探來的幾張臉,牙關咬了咬,到底讓營官去叫人。
昨日接糧的軍士來了,灶房的伙夫也攥著飯勺擠在廊下。
陸淵站到門檻旁,把傷手收回袖中。
「糧從哪家買,誰付的錢,都能查,至於我請統領辦什麼,也不藏著。」
赫連崢攔住想驅趕軍士的親兵,示意眾人聽清楚。
「我請他替三公主遞求見的帖子,他答應遞,沒答應開宮門,更沒答應調一個兵。」
門外有人鬆開了按在腰刀上的手,伙夫卻急著問了出來。
「那明日的米還送不送?」
陸淵胸口那股火忽然堵住了。
他爭的是清白,這些人惦記的,卻還是下一頓飯。
「送,買賣照做,你們該領的糧照領。」
話音剛落,院外便傳來姚宗佑的怒罵。
「誰說我轉運司靠人施捨?讓他滾出來!」
姚宗佑抱著一摞文書進門,官帽都跑歪了,身後還跟著滿頭汗的糧商。
他把採買憑據攤滿半張案,抓住赫連崢的袖子,硬將人拉到跟前。
「昨日你才看過,今日又忘了?糧是買的,錢是付的,我簽的字還在這兒!」
赫連崢被他拽得甲片作響,惱道:「我沒說憑據有假!」
「那就別讓我再跑第三回!」
姚宗佑鬆開他,朝廊下招手,讓軍士們湊近些。
「轉運司沒窮到讓你們討飯,誰再說吃了商人的糧便要聽商人的,先來問我!」
糧商忙從懷裡取出收款憑單,連自家掌柜的姓名都報了出來。
方才發問的年輕軍士把空碗往身後藏,憋了半天,終於朝陸淵拱手。
「陸東家,是我嘴欠,飯都吃上了,還瞎疑心。」
陸淵托住他的胳膊,沒讓他彎下腰去。
「你問清楚,往後就別替旁人傳,把給你們買糧的姚大人氣跑了,我可不會下地種。」
伙夫趕忙拽走年輕軍士,嘴裡還在數落,要他回去把鍋洗了再去當值。
赫連崢將幾份憑單並排放好,叫營官當眾念過,又命各隊回去說明原委。
直到廊下散了人,他才朝陸淵抱拳。
「今日讓你受累了。」
陸淵擺擺手,跟著姚宗佑往外走。
「您把門守好,我這趟就沒白跑。」
到了營外,梁三娘正站在車旁,見他出來,先攔住了他的傷手。
她聽見裡面又鬧起來,連遞進宮的帖子都顧不上問,趕著過來看他。
陸淵把手遞過去,故意逗她:「夫人要查,仔細些,省得回去還得再拆。」
梁三娘掀開布條邊緣,確認未再滲血,才在他完好的掌側掐了一下。
「疼嗎?」
陸淵吸著氣,委屈道:「疼,剛受完冤枉,你還下手。」
「活該,什麼事都往前湊!」
她嘴上責備,手裡卻重新系好了鬆動的布結,連他袖口的褶子也理平了。
陸淵往她身側挪了挪,討好道:「那替我揉揉,回去還得寫信呢。」
「想得美!」
梁三娘把他的手放回袖內,見營門有人出來,便退開半步,站直了身子。
來的是赫連崢的親兵,手裡捧著她遞出的帖子。
她急忙迎過去,眼睛盯住呈文袋。
「父皇何時召見?」
親兵避開她的目光,雙手將帖子遞迴。
「統領讓卑職轉告,宮裡退回來了,三公主如今是雍國太子妃,久留大梁不合禮數,探望過南院王,待幾日便速速回去吧。」
梁三娘接帖子的手停在半空,連衣袖被風吹開,也顧不上攏了。
她盯著那張原封退回的帖子,嗓音繃緊。
「這話,是赫連統領說的,還是我父皇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