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留我容易,就怕你們送不起!
「大雍太子?」
方才呵斥陸淵的官員連退兩步,撞上同僚的笏板,連忙捂住後腰。
挨了巴掌的侍郎顧不上擦嘴邊的血,扯住使臣的袖子,急得直喘。
「你認準了?大雍的太子,怎麼會穿成這副模樣!」
使臣甩開他的手,惱得額上冒汗。
「當初下官隨公主殿下出使大雍,我親眼見過他,難道還能認錯?」
「這就是大雍太子,若不是,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侍郎捧著官帽,心中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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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的太子,突然出現在大梁的朝堂之上。
這特麼是要翻天了啊!
後排已經有人踮著腳往前擠,想看清這個獨自闖進梁都的雍國儲君。
前排老臣卻將笏板重重抵在胸前,氣得鬍子直顫。
「縱然是雍國太子,也不能在我大梁朝堂毆打朝臣!」
「欺我朝中無人嗎?」
挨了踹的御史扶著同僚站穩,聽見有人替自己出頭,立刻捂著肚子往前走。
他走得腿軟,罵得卻比誰都急。
「陛下!此子當著您的面行兇,分明連您也不放在眼裡!」
賀蒼站在班列中,望著陸淵身前空出的地方,忍不住扯了扯鬍鬚。
這小子,真他娘的敢啊!
王府有南院王,禁軍營有赫連崢,如今站在天子殿前,他竟連腰都不肯先彎一下。
偏偏自己已經應了三娘,此刻想躲,都得先看看鞋底有沒有沾上這小子的泥。
梁三娘聽著四周越來越密的斥責,眉頭越擰越緊。
她伸手拉住陸淵衣袖,眼睛卻望向殿門,擔心御前侍衛真的衝進來。
陸淵用左手蓋住她的手背,安撫地拍了兩下。
「放心,夫君還沒替你捧玉璽,捨不得出事。」
梁三娘被他氣得咬住嘴唇,仍不肯鬆開衣袖。
陸淵索性將傷手交給她扶著,自己朝御座拱了拱手,語氣倒是客氣。
「小婿陸淵,見過岳父大人。」
梁帝胸前的禮服繃得發緊,望著那隻行禮的手,半晌才將御案上的軍報推開。
「你還知道行禮?」
陸淵瞧見御階上的舊帖,臉上的客氣淡了些。
「陪夫人回娘家,總不能連岳父都不認。」
梁帝聽見娘家二字,額角直跳。
女兒方才已經將退位的話說到了他臉上,這個女婿竟還敢裝作登門探親!
他扶住御案,咬著牙質問。
「陸淵,你好大的膽子!兩國交兵,你闖我朝堂,傷我臣子,就不怕回不去?」
梁三娘握緊陸淵的手,正要開口,卻被他輕輕按住。
陸淵迎著御座,語氣也硬了下來。
「小婿今日陪妻子來,只為討個說法。」
「她求見父親,帖子被退,如今見著了,還得先聽滿朝大人教她如何盡忠。」
「小婿怎麼不知,大梁皇室,難道全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沒得半點親情可言嗎?」
梁帝惱得袍袖掃過案角。
「朕管教女兒,輪得到你插嘴?」
陸淵往梁三娘身側站近了些,替她擋住御座上逼來的目光。
「她也是我的妻子。」
「您要留小婿在梁都,小婿自無不可,只是回去晚了,小婿岳祖蘇譚,怕是要帶著大軍來尋。」
班列中有人手一滑,笏板險些落地,趕緊用另一隻手托住。
梁帝盯著陸淵,臉上的肉繃得更緊。
「你用蘇譚威脅朕?」
陸淵扯了扯嘴,答得坦然。
「提醒岳父一聲,省得老人家到了城下,您怪小婿不曾招呼。」
賀蒼閉了閉眼,手裡的笏板都快被自己捏裂了。
好傢夥,嫌殿裡罵他的人還不夠多,這是挨個往臉上招呼啊!
御史氣得直跺腳,連肚子上的疼都顧不上了。
「陛下!絕不能受他脅迫,蘇譚再能征戰,也得顧著雍國儲君的性命!」
前排一名官員聽到這裡,急忙出列,連行禮都比平日利索。
「將他扣在梁都,令雍帝割讓邊關城池,否則便不准他回國!」
挨打的侍郎趕緊將官帽戴正,激動得半邊腫臉都在顫。
「臣附議!他自己送上門來,豈能輕易放走!」
陸淵望向他,嫌棄地皺起眉。
「就憑你們?」
侍郎捂住還在疼的臉,往旁邊御史身後躲了半步,嘴上卻越發兇狠。
「御前侍衛何在!還不護駕!」
殿側兩名侍衛剛往前邁步,陸淵已經將梁三娘護在身後。
他沒去碰佩刀,只從地上撿起御史掉落的笏板,遞到那侍郎面前。
「別光喊,你來。」
侍郎伸出的手僵住,望著那塊笏板,臉憋得通紅。
方才那巴掌抽得他耳朵至今還在響,真再挨一下,往後還怎麼上朝?
陸淵見他不肯接,便將笏板塞回御史懷中,順勢逼近一步。
御史抱著笏板連退,鞋跟踩住侍郎衣擺,兩人擠在一起,險些栽倒。
後排有人咳了一聲,趕緊用袖子擋住嘴。
陸淵朝兩人揚了揚下巴,譏諷得毫不客氣。
「方才喊割地,喊得我都替大雍發愁,怎麼往前走兩步,還得互相攙著?」
侍郎氣得推開御史,正要再喊侍衛,御座上已傳來梁帝的怒斥。
「都給朕閉嘴!」
他攥住案上的鎮紙,恨不得連這兩個丟人現眼的東西一起砸出去。
滿朝文武,竟被一個陸淵逼得擠成一團!
兩名侍衛停在原處,等候旨意,梁帝卻揮手將他們斥退。
蘇譚是什麼脾氣,他豈會不知。
拓跋烈剛出征,梁都若真扣住雍國太子,南邊的戰事還輪得到誰挑日子?
他越想越惱,目光終於落到女兒臉上。
「三娘,你帶他進來,當著百官威脅朕,究竟要幹什麼?」
梁三娘看著父親緊攥鎮紙的手,藏在袖中的詔書也被她碰出了紙響。
陸淵轉身,將路讓給她,遞來的左手卻沒有收回。
她搭住那隻手,借著掌心的溫度站穩,才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小時候受了委屈,她總盼著父皇替自己做主。
今日他終於肯問她想做什麼,她卻再也不想哭著求他。
梁三娘將親手寫好的詔書展開,迎著御座上的怒容,鄭重地開口。
「父皇,女兒今日就是來請父皇退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