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女人當不得皇帝,你們就配?


  「逆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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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帝拍案而起,軍報被掃下御階,落在梁三娘腳邊。

  「朕還沒死,你就帶著敵國太子來搶江山!朕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東西!」

  梁三娘捧著詔書,紙邊已經被掌心的汗浸軟。

  聽見最後兩個字,她嘴唇動了動,沒能立刻接上話。

  陸淵扶住她的腰,她卻先往前站了半步。

  「您退位當太上皇,女兒奉養您,宮裡照舊有人伺候,也不必血流成河,這不好嗎?」

  「你還敢說!」

  前排老臣搶出班列,笏板舉得比臉還高。

  「諸位皇子都在,何時輪到一個嫁出去的女子繼位!」

  梁三娘轉頭,看向御階旁的幾位兄長。

  「軍中斷糧,禁軍欠餉,你們替父皇管過哪一件?」

  一名皇子被問得拉下臉來。

  「戶部管糧,樞密院管兵,各有各的差事。你少往本王頭上扣!」

  「那你管什麼?」

  他攥著笏板,半天沒接上話,索性朝她腳前砸去。

  「本王做什麼,輪得到你來問!」

  陸淵拉開梁三娘,笏板擦著裙邊摔在磚上,斷了一角。

  他低頭瞧了瞧,又看向那皇子。

  「問你管什麼,你就砸個板子。怎麼,朝廷封你當木匠了?」

  那皇子惱得上前,胳膊剛抬起來,陸淵便迎了過去。

  「來,別客氣。」

  那隻手到底沒敢落下。

  拓跋烈在王府跪了兩膝蓋的事,他可聽說了。

  旁邊的皇子趕緊向御座躬身。

  「父皇,還跟他們講什麼!詔書都帶來了,再由著她鬧,您這御座也得讓出去!」

  梁帝盯著女兒手裡的紙,越看越刺眼。

  「禁軍何在!把這兩個逆賊給朕拿下!」

  殿外腳步聲驟密,門前的光被披甲軍士擋住。

  赫連崢佩刀入殿,身後七百禁軍沿通道列開,甲片一路碰響。

  幾名擠在柱旁的官員趕緊歸班,生怕慢一步,便被當成梁三娘帶來的人。

  挨過巴掌的侍郎捂著臉迎上去。

  「赫連統領,快護駕!他們逼陛下退位!」

  赫連崢沒理他,徑直走到御階前,擋住梁三娘望向梁帝的視線。

  他看了眼詔書,隨後望向門邊的程鐵山。

  「程將軍,刀留下,人退到殿外。」

  程鐵山按著刀鞘沒動。

  四名舊衛站在他身後,誰也不肯先解腰帶。

  一名禁軍向梁三娘靠近,陸淵抬臂攔住。

  「你們統領還在說話,急什麼?」

  赫連崢抬手止住部下,目光重新落回梁三娘身上。

  「公主,您答應過,不讓我的弟兄為難。」

  梁三娘將詔書合好,交給陸淵,空著雙手面對他。

  「我也答應過,不向父皇動刀。這話到現在都算數。」

  「可您已經逼到御前了!」

  赫連崢壓低嗓門,朝她身後看了一眼。

  「帶著人回去,今日還能收場。再往前,您讓我怎麼辦?」

  梁三娘沒有退。

  「那我這些日子求見的時候,誰肯讓我往前一步?」

  她看向他身後的御階,那裡還放著那張原封退回的帖子。

  「我守著規矩遞帖,在路邊等了一場祭典,父皇連見都不肯見。今日好不容易站到這裡,你又讓我回去。」

  梁帝聽得火起:「朕不見你,你便能謀反?」

  梁三娘沒再喊父皇,只將那口氣咽下去。

  「赫連統領,請你帶弟兄們退出去。我與他的事,讓我們自己說。」

  「退不了。」

  赫連崢橫過刀鞘,將御階前的路擋嚴。

  「陛下就在我身後。我奉命護駕,公主讓我退到哪裡去?」

  殿門邊有軍士換了換握戟的手。

  戟尾擦過地磚,程鐵山當即側身,把四名舊衛往梁三娘身旁收。

  陸淵將詔書收入袖中,走到刀鞘前。

  「赫連崢,你要護駕,我沒攔你。讓弟兄們把傢伙收一收,別朝著她。」

  「陸東家,您也退後。」

  「你今日肯放下刀,這七百人,我不追究。」

  赫連崢抬頭看他,臉上連最後一點客氣也沒了。

  「您能不追究,我不能不當這份差!那幾車糧的情,我記著,可我不能吃了飯,就把陛下交出去!」

  「糧是轉運司買的,該你們吃,用不著還我。」

  陸淵撥開伸到身前的戟杆,盯住他。

  「我只問一句,這七百人,你當真要帶著他們動手?」

  赫連崢握著刀,沒答。

  他身後的年輕軍士卻把長戟抬高了些,戟刃映著殿門外的光。

  御階旁的皇子早等得不耐煩,朝著梁三娘連連指點。

  「跟她囉唆什麼!一個女人,也敢來要皇位!在府里使喚幾個丫鬟,便以為天下人都得聽你的?」

  梁三娘看過去。

  「女人當不得皇帝,你們就配?」

  那皇子被頂得脖子都紅了。

  「歷朝歷代,有幾個讓女人坐龍椅的?傳出去,大梁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陸淵嗤了一聲。

  「丟臉的是沒米下鍋,還得替你守宮門的人,還是你這個吃飽了撐的?」

  皇子不敢接他的話,轉頭便沖赫連崢發作。

  「還不叫這些臭丘八動手!你也想跟著她造反?」

  賀蒼垂下笏板,終於出了班列。

  「殿下慎言。您口中的丘八,此刻還在替您守著宮門。」

  皇子一噎,趕緊向梁帝告狀。

  「父皇,您聽見了!賀將軍也幫她說話,他們早串通好了!」

  梁帝看向賀蒼。

  賀家的兵留著沒動,女兒卻偏在今日進殿。

  賀蒼站在那裡,連一句辯解都沒有。

  他扶住御案,朝赫連崢喝道:「朕叫你拿人!你還在等誰的令!」

  赫連崢低頭看了眼刀柄,拇指抵住刀鐔,終於將刀抽出。

  殿側禁軍跟著上前,戟杆擠過衣袖,官員紛紛向後讓。

  方才催著拿人的侍郎退得最快,官帽掛住旁人的笏板,也顧不上扶。

  程鐵山拔步擋在梁三娘側前,刀仍在鞘里,卻已架住一支逼近的長戟。

  「別往前了!」

  那軍士被頂住,後面的人卻還在靠近。

  梁三娘抓住陸淵衣袖。

  他將傷腕收回身後,左臂護住她,腳下半步沒挪。

  赫連崢看著兩人,刀舉到肩前,喉結動了幾下。

  「拿下!」

  長戟向前壓來,四名舊衛一齊舉起刀鞘。

  陸淵冷哼一聲,伸手把梁三娘護進懷側,沖殿外厲聲喝道。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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