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跟誰在一起喝酒?


  中午的時候,沈默照常回來給林禾做午飯。

  回到家裡卻沒看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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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時這個時候,她都會在家裡等著他買菜回來燒飯的。

  她不在家,沈默也沒打算在家裡吃,把買回來的菜往冰箱一放,就轉身出門了。

  但他還是習慣性給林禾打了個電話過去。

  「去哪裡了?」

  林禾那頭有些吵,但她的聲音格外低沉,像是故意壓著嗓子,「我啊,我在外面逛街呢!」

  沈默一邊走一邊追問:「在哪裡逛?」

  林禾在那頭卡了一下,「在……」隨即,她像是很慌張的樣子,「哎呀我就附近的商場,等下就回去了。」

  沈默還想問什麼,被身旁一個陌生的聲音給打斷了。

  「誒,你是住地下室那家的小兄弟吧?怎麼,女朋友又出去逛了?」

  男人是笑著問出這句話的,笑意里卻藏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沈默沒回答,看了眼手機,林禾已經把電話掛了。

  他沉著臉嗯了一句,沒有跟男人繼續交談的欲望,但那男人卻有些自來熟,立馬對著他裂開嘴笑了起來,語氣里還頗帶惋惜。

  「你說你,這麼好一小兄弟,眼光怎麼就那麼差呢!你那女朋友,又懶又饞還愛賭,簡直就是個人間極品,何苦啊!

  你再看看我家那位,這男人找老婆啊,可是個技術活兒。」

  沈默把手機收回口袋,抬頭時眼底已經帶了幾分冷色。

  他看了男人一眼,又垂下眼帘冷冷道:「我願意!」

  男人碰了一鼻子灰,臉上一僵,尷尬到不行,他悻悻地笑了笑,摸著腦袋走了。

  沈默隨便買了兩個包子吃了,就繼續去干下午的活兒了。

  整個下午,他打了好幾次林禾的電話,都沒有人接聽。

  最後一次,電話直接關機了。

  沈默扔掉手裡的活兒,班也不上了,急匆匆往家趕。

  剛到家門口,就看到門前直挺挺躺著個熟悉的人影。

  不是林禾又是誰?

  沈默三步並成兩步,跑過去將人抱了起來。

  剛一靠近,他就聞到了她周身散發出來的濃烈酒味,但不是普通的醉酒,她好像整個人都休克了。

  沈默騰出一隻手,直接撥打了120.

  兩個小時後,醫院病床上,林禾已經被做過急救,醫生給她開了一系列護肝解酒的點滴。

  醫生說,雖然輸上液了,但她的風險並未完全解除,得時刻注意觀察著。

  沈默就陪在她床前,眼睛不敢離開她半步。

  一夜過去,好在林禾的身體情況沒有惡化,早上八點的時候,她眼皮動了動,終於緩緩醒了過來。

  她躺著沒動,花了好幾分鐘的時間,才回顧起了昨天的情節。

  但大部分時間是斷了片的,她壓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她往起坐了坐,突然,一雙凌厲的視線投射過來。

  她下意識回望,便看到沈默紅著一雙眼,正一瞬不瞬望著她。

  林禾被他那樣的眼神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忙縮回目光不敢再看,沈默的話在這時候沉甸甸地砸了過來。

  「林禾,你不要命了嗎?」

  林禾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餘光里,他的臉上全是山雨欲來的溫怒。

  他很少會這麼生氣的。

  早知道昨天……

  昨天?

  林禾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也顧不上沈默的目光有多嚴肅多嚇人了,當即四處翻找起來。

  「沈默,包呢!我的包呢?裡面有錢,有兩萬塊錢!」

  她不說還好,一說沈默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他的眼底就像是有一團怒火要燒起來一樣,但目光又是冷的,周身的空氣幾乎快要凝固。

  林禾從來沒見過他這麼生氣的樣子。

  以前,她把他欺負成那樣,他最多也只是皺一下眉頭而已。

  可見,這次是真惹到他了。

  就在林禾以為,他要大發雷霆一場的時候,沈默突然開口說話了。

  「林禾,你去跟誰喝酒了?」

  語氣里,怒氣被沖淡了一些,多了幾分淡淡的無奈。

  林禾一時沒反應過來,疑惑地啊了一聲。

  沈默又靠近了一些,一雙眼睛死死鎖在她臉上,聲音沉得像悶雷,「兩萬塊,醉得不省人事,你到底跟誰喝酒了?」

  林禾這才弄清楚沈默的心裡所想。

  恐怕,他是誤會自己了,她忙解釋道:

  「沈默,我沒有出去跟人喝酒,是一個商場的活動,喝下一壇酒獎勵五千塊,女生翻倍,我掙了一萬。

  還有另外的一萬,是我把以前的衣服包包拿去賣了換來的。」

  沈默聽到這話,眼底殘留的那一抹怒火瞬間也煙消雲散了,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去。

  林禾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他淡淡問道: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偉大了?為了兩萬塊,就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

  他的聲音很沉很沉,不是責備,更多的像是在心疼。

  林禾鼻子不由一陣泛酸,可隨即又想到,沈默怎麼可能會心疼他呢!

  大概率,他是怕她把自己給作死了。

  現在他們是名譽上的男女朋友關係,若她出了什麼事,他是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的。

  林禾心裡一涼,盯著天花板,一臉死了心的絕望表情解釋道:

  「沈默,你先別生氣。

  參加活動之前,我簽了生死狀的,出現任何意外都不會跟任何人有關,而且我們還沒有結婚,你不用對我負責……」

  她話音還未完全落下,沈默就猛地起身對上了她的視線,林禾看到他眼底都浮現出了猩紅的顏色,額頭的青筋更是明顯至極。

  空氣靜默一兩秒,他不可置信地開口問:

  「林禾,你以為我是怕對你負責才生氣的?」

  林禾眨巴著眼睛,「難道不是嗎?」

  問完她就後悔了,他看到沈默重重地把眼睛閉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接著又閉上,又睜開,如此反覆,像是用盡了力氣,在往下壓心頭的那一團火。

  她還想問,他到底是為了什麼才這樣生氣的,但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他緩緩道:

  「林禾,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腦袋。

  林禾一時有些搞不清狀況。

  他這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嗎?

  她沒作他想,忙從包里拿出那兩萬塊錢遞給他,「沈默,你把這個拿去賠給人家吧!」

  沈默沒有去接錢。

  他重新坐下來,將林禾扎著針的那隻手往被子裡塞了塞,聲調柔和下來。

  「永鑫超市的老闆娘提前給我預支了薪水,我再找其他老闆預支點,夠賠了。」

  「那這個錢……」

  沈默,「你留著自己花,不用給我。」

  當天下午,林禾就出院了,她實在討厭消毒水的味道。

  被變態男囚禁的那幾年,他會在鞭子上沾滿消毒水,然後抽打她的全身。

  這種味道的恐懼,已經隨著記憶深深刻進了她的骨子了里。

  回到家,沈默在廚房做飯,林禾躺在床上繼續休息。

  其實,她感覺自己已經沒什麼了,但沈默不讓她下床。

  沈默很快就把飯菜做好了。

  他吃飯的速度很快,大概是想早點去出攤。

  林禾看在眼裡,目光又在桌上掃視了一圈,突然開口道:「你慢點吃,今天我來刷碗好了。」

  剛說完,她就看到沈默吃飯的動作停了下來,眼底一片不可置信。

  林禾大概能猜出他這一刻的心情。

  以前,別說刷鍋洗碗了,有時候她犯了懶病,吃飯都要沈默喂,脾氣一上來,更是連人帶桌一塊兒掀。

  如今她能說出這樣的話,沈默能不吃驚才怪呢!

  但沈默反應還是挺快的,他很快就恢復了神色低頭去扒飯了,「不用你洗,等我回來洗是一樣的。」

  他說完,兩口把碗裡的飯扒完了,起身拿了條毛巾掛到脖子上,轉身就出了門。

  林禾很快也吃飽了,她揉了揉吃飽的肚子,又看一眼滿桌的狼藉。

  說實話,她挺不願動手的。

  骨子裡懶惰已經根深蒂固,想改變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這個時候,就很需要她腦子裡突然衝出來那麼一股子強大的意志力了。

  她在椅子上坐了大概有十分鐘,最後終於像是鼓足了勇氣,雙手按著膝蓋蹭的一下站起來,然後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嘴裡還不斷念叨著,「不能停不能停……」

  她知道,自己一旦停下來,就徹底不會再有動手的欲望了。

  好在,她不僅把碗刷了,還把家裡的衛生里里外外搞了一邊。

  地下室的面積不大,倒也不至於太累人。

  弄好之後,她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心裡別提多美了。

  只是……

  手上傳來密密麻麻的痛癢感。

  她有接觸性皮炎,剛才打掃的時候難免會用到清潔產品,這會子怕是有過敏症狀了。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兒,以前是以此為藉口拒絕幹活,現在,即便過敏了又能怎樣,時間長了有了抗體也就好了。

  為了將來能夠吃香喝辣,她這六個月的忍耐又算什麼?

  她沒當回事兒,直接躺到床上睡下了。

  沈默出完攤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他怕吵醒她就沒敢開燈,只用手機電筒照亮。

  即便如此,煥然一新的家還是給了他不少震驚。

  同時,他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心疼,隨即跑到床邊,用手電筒照了照林禾的手。

  被養得嬌嬌嫩嫩的一雙手,這會子果然泛著紅,有些地方微微隆起,明顯是有腫脹的跡象了。

  他沒驚擾熟睡中的人,而是悄悄拿了藥膏來,一點一點給她塗抹在手上。

  塗完了藥,他又把手伸進了她的被子裡。

  除了過敏,她還有腰疼的毛病。

  醫生說,是一開始在床上躺久了,活生生躺出來的毛病。

  沒遇到沈默的那幾年,她只用收收房租就行了,日子過得確實安穩愜意,整天可不就是躺著麼!

  沈默在她腰間按了按,沒見她有皺眉的跡象,這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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