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下面
林禾昨晚睡得早，次日天剛亮她就醒了。
她一翻身，就看到了沈默那張俊俏的睡顏，心臟頓時漏跳了一拍。
沈默的五官偏剛毅型，眉目硬朗，鼻樑挺括，嘴唇薄且稜角分明，黑短寸乾淨又利落，將整張臉襯托出三分痞性七分冷。
以前她就喜歡盯著他這張臉看，有時候看著看著，忍不住就想動嘴咬上一口，沈默每回都拿胳膊攔住她，說一句「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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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他心底應該是很厭煩她的吧，可惜她都沒看出來，還一個勁往他身上貼。
「又想咬我？」
正出神時，她聽到沈默突然開口。
被抓了包，林禾心裡一緊，拉著被子就往腦袋上蒙，悶悶的聲音帶著求饒的意味從被子裡傳來。
「沈默，我以後都不會再咬你了。」
說完，她靜靜等著，但沒聽到沈默的回應。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開始覺得胸悶氣短，而沈默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天，該不會生氣了吧？
雖然以前他從來不對自己發脾氣，也沒冷過臉，但他心裡那麼厭惡自己，保不齊他會忍不住啊！
「沈默？」
她不安地在被子裡動了動，喊他的名字試圖打破僵局。
下一秒，被子突然被掀開，她被男人一把撈了上來。
「別在下面……」
沈默的聲音竟不知何時變得低沉沙啞了，眼神也有些不正常的迷離狀態。
瞧他這樣子，林禾一下子就懂了，臉頰迅速漲紅。
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是林禾主動的，那時候的他也像現在這樣，克制又隱忍，但到底是敵不過她的軟硬兼施。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後來無數次，大多是她半夜睡不著的時候，爬起來折磨他，他從來不會主動，大多也都是忍無可忍的時候，才會將她壓到身下。
現在想想，她真替那時候的沈默憋屈。
累死累活一整天，回家還要被女人霸王硬上弓，簡直比奴隸還要奴隸。
「我、我先起床。」
她不敢再在沈默身邊躺下去了，不想讓他誤會自己又是在逼迫他，逃一樣下了床去洗手間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身後的沈默一直追隨著她離開的背影，眼底還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林禾從洗手間出來，沈默也進去洗漱，不同往日，這一次，他在裡面待了足足半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林禾注意到他眼底都有些微微發紅了。
她錯開目光問道：「今天早上吃什麼？」
沈默往身上套衣服，「出去買點吃，我們一起去，吃完再帶你去打一點護肝的點滴。」
林禾應了聲好。
昨晚那壇酒確實挺傷身的，此刻她還能全須全尾的站在這裡已經算是走了狗屎運了。
收拾好後兩人一塊兒出門。
林禾看到沈默推出了小電動，正拿出毛巾在后座上仔仔細細地擦著。
「不髒了。」
他說。
以前，林禾從來不跟他一起出門，原因就是不想坐這輛破二手電動車，她覺得丟面兒。
有時候發脾氣，還不讓沈默騎，非讓他走著路去上班。
現在想想，她可真夠不是人的。
「要打車嗎？」
大概見她很久沒有動靜，沈默問了一聲，作勢就要把車子往回推。
林禾上前一把拉住他，「打什麼車啊！這個騎著多涼快，我還能從後面……」
抱著你三個字她沒說出口，因為怕沈默反感。
沈默也沒再說什麼，拿著頭盔叩到了她頭上，又低頭幫她戴好。
「出發！」
電瓶車呲溜一聲就竄了出去，林禾還沒準備好，身體不受控制地後仰。
一隻溫熱的手掌快速握住她的小臂，將人往前一帶，林禾自然而然抱住了他精壯的腰身。
她突然發現，騎小電驢也挺好的，風是自由的，空氣也是清新的，累了還能依靠在沈默的背上。
人啊，有時候就是很容易被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蒙蔽雙眼，實際上，能存在於眼前的東西，就是最好的。
到了醫院，護士都認識林禾這個女酒鬼了，當即給她開了護肝的點滴。
趁沈默去拿藥的期間，林禾買了兩隻雪糕，坐在長椅上慢慢吃著。
看到沈默過來，她把另一隻遞到他面前。
「剛才吃了油條有點膩，吃點這個解解油。」
以前，她喜歡吃獨食，除非是撐到吃不下的時候，才能勉強給沈默一口，那也是在身邊沒有流浪貓流浪狗的情況下。
也就是說，沈默在她這裡，連個小動物都不如。
她也是今天買雪糕的時候才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遞出雪糕的這一刻，她心裡是慚愧的，是不自在的。
沈默也確實愣怔了一下，過了有一會兒才將雪糕接了過去。
見他又拿著雪糕左右翻看，林禾忙解釋，
「這雪糕不貴的，我挑最便宜拿的。」
沈默點了點頭，撕開包裝袋嘗了一口才道：
「以後吃貴點的，別委屈自己。」
林禾心裡有些微微蕩漾。
要是放在以前，沈默對她說出這樣貼心的話，她肯定都要得意死了。
可她現在知道了，這一切都只是沈默報恩的方式而已。
她笑了笑，並未戳穿。
「我自己去輸液室，你上班要遲到了，不用陪我。」
沈默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要不要我請假？」
林禾忙制止住了他，「別，我真的不用你陪。」
他又思忖了片刻，才點頭說好。
「中午等我回家做飯，你別再幹家務活兒了，手傷了還得出一筆醫藥費，不划算。」
林禾聽到前一句，心裡陡然升起暖意。
他果然還是關心自己的。
可後面的話……
好吧，他只是怕再出一筆醫藥費罷了。
在沈默心裡，她肯定是個甩也甩不掉的累贅吧，做事做不好，還容易添亂，讓他攤上她這號人物，他心裡肯定覺得倒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