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早該受夠了
路上，秦禮一邊開車，一邊不停跟林禾講話，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林禾沒有認真聽，偶爾敷衍嗯一聲算作回答。
後面她連敷衍都不想了，索性閉上眼裝睡。
秦禮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眸光瞬間又變得陰沉起來。
「林禾，你特麼能不能給我點好臉？感情真拿我當司機了？」
林禾眼睛都沒睜，語氣不咸不淡的，「拿你當司機怎麼了？我又不是不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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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正好憋著一口氣，是他自己往槍口上撞的。
秦禮也生氣了，當場一腳踩死了剎車。
林禾不受控制地撞在了前面座椅的靠背上，一時間兩眼昏花。
她揉著額頭，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
原以為秦禮會就此趕她下車，她很自覺地收拾了一下包，正打算去開車門的時候，車子呲溜一聲又竄了出去，她整個人又不受控制地跟著往後仰去。
「秦禮，你幹什麼？」
她下意識尖叫。
秦禮不予理會，腳下持續加速。
道路兩旁的建築物飛快向後移動，幾乎看不出全景，限速八十的路面，他已經開到一百二了。
林禾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拍。
秦禮從小心眼狹隘，骨子裡藏著自卑，一旦被激怒，很容易做出極端的事情。
林禾指尖死死掐著掌心，吞了口唾沫才壓下心內的慌張，嘗試從其他地方轉移秦禮的注意力。
「秦禮，你這車倒是不錯，坐上來挺舒服的，花了不少錢吧？」
秦禮果然從後視鏡瞟了她一眼，緊抿的唇角動了動。
林禾順勢又道，「還是有車方便，沈默每天只能騎小電驢，像今天這樣的情況，總會搞得很狼狽，我真是受夠了，不過今天還好有你。」
後視鏡里，秦禮冷哼了一聲，但眸子逐漸有了亮光。
林禾心知肚明，秦禮談不上有多喜歡她，多半是當年被拒，如今看她選擇了在他眼裡處處不如他的沈默，滿心不平衡，不甘心罷了。
只要她稍微示弱，他的優越感立刻就會被勾起來。
不出一分鐘，車速就降了下來。
秦禮終於開口回應她：
「你早該受夠了！沈默不就是長得好看一點嗎？除了顏值，他跟我有什麼可比性？」
林禾配合地點點頭。
「也是，男人還是得干出一番事業，才更有魅力，就像你一樣。」
這一句，直接將秦禮捧上了雲端。
他迅速調整了一下坐姿，眼底的戾氣盡數褪去。
「林禾，那你是不是應該考慮考慮我？別的我不敢保證，但肯定比你跟著沈默那小子強。」
林禾強行擠出一絲虛假微笑。
「好啊，我會考慮的。」
下車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她坐了好一會兒，等心裡的後怕漸漸平復了才去洗澡。
沈默很快也回來了。
一進門，林禾就看到他渾身濕漉漉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頭髮應該是被他手動撥到腦後去了，不是很亂，還有點大背頭的既視感。
林禾心裡有氣，沒跟他說話。
還是沈默先開口：「我去洗澡。」
林禾面無表情，淡淡嗯了一聲。
很快，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林禾在心裡默數。
他向來洗澡很快，一般也就三五分鐘搞定。
數到快三分鐘的時候，她猛地掀開被子下床，直接開門鑽進了熱霧繚繞的浴室里。
尋到那具滾燙的身體後，她將自己微微發涼的身體緊緊貼了上去。
她能清晰感知到沈默渾身驟然一僵，肌膚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低沉的聲音自頭頂落下。
「要一起洗嗎？」
林禾在心裡對他翻了個白眼。
盡說廢話，你見過誰穿著衣服洗澡的？
她抬起頭，雙手捧住沈默的臉，迫使他往下看。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很輕薄的睡衣，現在被水淋濕了，薄薄的一層布料貼在身上，畫面自帶幾分香艷。
沈默的目光，果然在她胸前停留了幾秒，但很快就避開了。
他緊緊抿著唇，不敢直視她，手卻自然扶到她的腰側。
「你別動，地滑。」
林禾又貼近一些，雙手攀住他的脖子，踮著腳尖想與他平視。
沈默放在她腰上的雙手驟然收緊，輕輕將她往後帶了帶。
他垂眸望向她的雙眼，問道：「要在這裡做嗎？」
林禾心口一堵。
所以，還跟以前一樣，只要她主動了，他永遠都不會拒絕她嗎？
一邊把他往別的男人身旁推，一邊又問她，要在這裡做嗎？
是他隨便，還是他覺得她隨便？
林禾被氣笑，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力量在這一刻突然沒來由地全部泄掉了。
她往後退了兩步，攀在他後頸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沈默不明所以，下意識想去想要將她的手重新握住。
林禾突然就惱了，狠狠用力將他推出去老遠，直到他的後背撞在了浴室濕滑的牆壁上。
她紅著眼睛，看著他嘶吼：
「沈默，你就這麼不在乎我是嗎？看別的男人送我回家無動於衷也就罷了，居然還主動讓我上別人的車？在你眼裡我究竟算什麼？」
沈默毫無防備地被她推著撞到牆上，一雙深邃眼眸凝著水霧朝她看過來。
「不是，林禾，你講講道理！」
他素來神色淡漠極少皺眉，大多時候都是面無表情，這會兒兩條眉毛糾結著，擰巴著，像是有說不盡的委屈。
林禾心裡的那點氣，瞬間就消了大半。
她給了自己一步台階，放緩了聲音問他：「我哪裡不講道理了？」
沈默雙手也垂下來，他把眉眼藏進陰影里，才緩緩開口。
「你被別的男人送回家時正發著燒，你要讓我對一個生病的人去質問，去發火嗎？
我又為什麼讓你上別人的車？是因為我怕你在身體還未痊癒的狀態下，淋了雨又加重病情！」
很難得他能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說完了，他才抬頭看向林禾。
林禾雙眼濕漉漉的，不知是眼淚還是水汽，她吸了吸鼻子。
所以，他是捨不得她嗎？
可是，這些捨不得里，又有幾分是愛呢？
林禾沒再問，這個答案，她突然不想知道了。
也許，他們能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她害怕真相擺到面前，她連最後這幾個月的時間也一併失去了。
沈默很快拿了乾爽的毯子來，將她整個人包裹了住放到了床上，接著開始動手剝她貼在身上的濕衣服。
剝完了，他道：
「躺好，我去找乾淨的衣服。」
全程，林禾一動沒動，但是臉頰卻是通紅一片。
等沈默把兩個人都收拾乾淨了，一直被擱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沈默安撫一樣地在林禾頭頂揉了揉才去接電話。
林禾聽到他又恢復了簡短言語的習慣。
「好，知道，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他起身穿衣服，臨出門前，附身在林禾額頭輕輕啄了一下。
「有事要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先睡，我會很晚。」
林禾開口：「好。」
半分鐘後，她聽到了輕微的關門聲，狹小的地下室驟然冷清下來，林禾閉上眼睛，安心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