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噩夢
林禾捂住手機，強迫自己做了三次深呼吸，氣息終於稍微平穩了一些。
「周先生，請再給我些時……」
「林禾，不要跟我談條件。」
周正理壓根沒將她的話聽完，就直接開口打斷了她，林禾想要拖延時間的話直接被卡在了嗓子眼裡。
她又嘗試想要做一次深呼吸，可是這一次，她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門衛處的大爺，目光一直落在林禾身上，見她晃晃悠悠像是要站不穩的樣子，幾個大步跨過來，扶住了林禾的胳膊。
「小姑娘，這是怎麼了？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電話還沒掛，林禾聽不清門衛大爺在說什麼，卻聽清了周正理似笑非笑的警告：「林禾，我再給你三天考慮的時間，三天後，你若不跟我走，我就不敢保證被扎的是蘋果，還是沈默的腦袋了！」
嘟嘟嘟……
電話掛斷，林禾眼前越來越黑，僵硬的身體變得有千金重。
門衛大爺伸手在她臉上拍打，她聽不見，也感覺不到。
黑暗籠罩了一切。
醒來時，林禾睡在鄭老太太家的客房裡，保姆阿姨見她醒了，端了一杯溫水遞上來，笑著道：
「小禾醒了？你先喝水，我這就去叫老太太。」
林禾口乾舌燥，嗓子眼裡像要冒火一樣。
一口水咽下去，喉嚨里卻傳來撕裂一樣的疼。
「小禾醒了？」
鄭老太太拄著拐杖走了進來。
林禾要起身，被她抬手制止，「你坐著，別動。」
其實，鄭老太太是個不錯的老人，出手大方，對人也和藹，對林禾自然更是好得沒話說。
她在林禾身旁坐下，伸手幫她掖了掖被角，目光將她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忍不住一聲嘆息：
「你這個小姑娘啊，還是腦子不太靈光，你說說，要是跟了我家東旭，那好日子不都緊著你挑嗎？
何苦還要為了這點工資……」
她以為她暈倒是累的。
林禾低著頭不說話，拇指在溫熱的杯壁上反覆摩擦。
鄭老太太也把頭低下去一點，看著她的眼睛，一隻乾瘦但溫暖的手覆在了林禾冰涼的指尖上。
「要不，你跟我去國外？我給你工資加到兩萬，你呀！跟你那小男朋友也暫時分開一段時間，說不定時間長了，你們感情也就淡了，到時候，你再考慮考慮我家東旭。」
她又把手抬起來去摸了一下林禾的臉蛋，眼底滿是欣賞跟歡喜，「我啊，就喜歡你這個小姑娘，就是想讓你做我的孫媳婦！」
外面傳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林禾沒有太在意鄭老太太說了什麼，一顆心始終提著，腦海里也迴響著周正理那句：「我只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嗎？
以前覺得日子難捱，總跟沈默抱怨這日子怎麼越過越慢。
沈默往往是上了一天的班，累到躺在床上身都翻不動的那種，那時候的他就會說：「我倒想日子慢一點，再慢一點……」
那時候她不懂，但現在，她太懂了。
恨不得把這三天掰成三年，三十年來過。
她沒有答應鄭老太太的出國的請求，但也沒有明言拒絕，只道：「我再考慮考慮。」
鄭老太太在她手背上輕拍了拍，一臉的惋惜，但也沒再強求，只是給了她一張名片，上面寫著她兒子的公司地址還有住址。
「如果去的話，記得聯繫我就是了。」
林禾很是感激，接過名片後忙道了謝。
這晚下班，沈默難得比她晚一步到家。
林禾剛喝完一杯水，聽到門口傳來動靜，她悄悄跑到門後躲起來。
等沈默開門進來的時候，再趁他不注意，一步跳到他背上去。
沈默一隻手拎著從市場買回來的菜，一手穩穩將人給托住，歪著腦袋去看她，「今天這麼皮？」
林禾用一雙手勾著他的脖子，笑著貼在他的脖頸處，「嫌我皮了？那你再去找一個不皮的啊！」
沈默穩步走到客廳，把蔬菜放到桌上，大手輕輕一托，就把人轉到自己身前來了。
林禾生怕自己掉下去，索性用兩隻腳，用力夾在他腰腹的位置。
四目相對，沈默沒忍住想要湊上前親她。
被林禾躲了。
她騰出一隻手，指頭從他的額頭，到山根，到鼻樑，一路描下來。
沈默的心尖兒都跟著痒痒，卻又不捨得阻止她。
等她的手指掠過他薄唇的時候，他突然張嘴，將那一小節指頭輕輕含進嘴裡。
林禾怔了一瞬，隨即輕笑出來，捧住他的臉，低頭去跟他接吻。
兩人從站著，到坐著，再到躺著。
從客廳，到沙發，再到床上。
一番下來，林禾全身濕透，像是從水裡拎出來的一樣。
她趴在床邊上，兩條藕白的手臂搭在床下，有氣無力去夠自己的內衣。
沈默長臂一撈，幫她拿了起來。
林禾看著掛在他食指上的小布料，突然又不想接了。
她整個人往被子裡一縮，嬌滴滴的聲音帶著幾絲蠻橫，「我不想穿了，等你做好飯，端到床上來給我吃。」
沈默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弧度，伸手在她頭頂輕撫兩下，「今天怎麼這麼粘人？」
林禾被他摸得哼哼兩聲，就像小貓在感到舒適時的呼嚕聲一樣，「就想粘你，怎麼了，不給我粘嗎？」
沈默：「給。」
他把人抱起洗手間，洗好擦乾從重新放回床上，「我去做飯」，走時，還在她頭上親了一下。
臥室的門被關上，林禾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凌晨十二點了。
因為之前把手機開了靜音，現在上面有兩條消息，她也不想去看，把屏幕反扣下去，看著天花板漸漸出神。
沈默做了一碗疙瘩湯，端進來時已經放涼過。
他拿了靠枕過來，讓她靠坐在床頭，然後用勺子一勺一勺餵著她吃。
最後還剩兩口的時候，林禾說吃不下了，沈默直接端起碗，把剩下的全都倒進了自己嘴裡。
「明天再洗碗吧，我困了，想你抱著我睡覺。」
剛吃飽的小懶貓又重新躺進被子裡，只伸出一隻手臂，輕輕勾著他的褲子晃來晃去。
沈默盯著她看她撒嬌的樣子，心裡軟得不像話，「那等我把碗放回去。」
林禾嘟著嘴，「先親親。」
沈默又彎下腰給了她一個深吻。
這一夜，林禾睡得很快，噩夢卻沒斷過。
夢裡，她看見自己的屍體被泡在透明的玻璃罐中，看見周正理笑著吃下了她的血肉。
她從夢中驚醒，下意識要往沈默的懷裡鑽，卻發現沈默身上黏糊糊的，伸手一摸，全是血。
她尖叫出聲，被子剛有晃動，沈默的血肉就一塊一塊往下掉。
再次驚醒，才發現是夢中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