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工作室被要求三天搬離


  蘇洛的工作室本就不大,外間占據了大部分面積,

  因此她的房間顯得格外狹小,幾乎只能容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簡易衣櫃,轉身都顯得有些侷促。

  林慧第一次踏進這裡,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視線所及之處每一寸空間都透著不易。

  她之前多次想來探望,但蘇洛總以工作繁忙為由婉拒,語氣輕快,仿佛一切都好。

  她此刻才明白,女兒並非真的忙碌,而是不願讓她看見自己生活在這樣侷促、壓抑的空間裡,不願讓她擔心。

  蘇洛一眼就看穿了母親的心思。

  她將手中的物品擱在一旁,用力地擁抱了她,仿佛想通過這個擁抱傳遞所有的安慰與力量。

  「媽,我真的很高興,您終於願意搬出來了。」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林慧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可我只會給你添麻煩。」「我明天就去找房子,您先在這裡委屈兩天,很快就會有更舒適的地方。」

  蘇洛的語氣堅定,試圖給母親一份安心。

  林慧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將滿腹的憂慮壓在了心底。

  夜深。

  蘇洛等母親睡熟,立刻給葉倩發了信息,拜託她幫忙留意附近的房源,兩室一廳便足夠,環境要安靜些。

  想了想,她又編輯了一條朋友圈,簡單說明需要租房的情況,希望朋友們能幫忙推薦。

  發送之前,她默默勾選了屏蔽客戶的分組,不願讓工作上的事與私事攪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蘇洛為母親買好早餐,自己也一邊吃一邊瀏覽租房信息,打算一有合適的房源就立刻去看,儘快把這件事落實下來,讓母親能早些安頓。

  然而,還沒等她確定意向,工作室的房東突然打來了電話。

  房東決定不再續租。

  還要求她必須在三天之內搬離。

  蘇洛追問了幾次原因,房東才含糊地透露,是有人願意出更高的租金。

  人之常情。

  電話掛斷後,蘇洛臉色發白,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顫抖。

  短短三天,既要重新尋找合適的場地,又要完成全部搬遷,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壓力如山。

  她回頭望了一眼裡間母親休息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湧的情緒。

  這件事絕不能讓母親知道。

  母親心思細膩敏感,若是得知,恐怕又會陷入自責與焦慮,病情恐怕會加重。

  整個上午,蘇洛不停地聯繫中介、查看房源,卻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去處,不是租金太高,就是位置太偏,時間又太緊。

  午後,她勉強打起精神,照常前往蘭江公寓。

  霍白正坐在客廳里處理文件,神情專注。

  蘇洛匆匆瞥了一眼,便徑直走進廚房,開始準備熬湯。

  她全程心不在焉。

  等燉鍋里的湯溢出來,讓火苗發出滋滋的聲響,她才陡然回神,趕緊關火,手忙腳亂地擦拭灶台。

  霍白不知何時已站在廚房門口。

  他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審視。

  下一秒,蘇洛切東西時差點切到手指。

  霍白心頭一緊,幾步跨過去,一把將刀拿了過來,動作乾脆利落。

  「怎麼回事?」

  蘇洛胸口微微一悶。

  「沒事。」

  她垂下眼帘,避開霍白的視線。

  霍白目光深深地看著她:「有事可以和我說。」

  他的語氣放緩了些。

  蘇洛搖頭,聲音有些乾澀,「我要忙了,你出去吧。」

  她轉過身,背影顯得格外倔強。

  她不願說,霍白也不敢逼她,轉身走了出去,眉頭卻微微蹙起。

  蘇洛站在原地,盯著鍋里翻湧的熱氣,眼眶忽然泛起酸意,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起來。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熱意逼了回去,深吸一口氣。

  其實剛才那一瞬,她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將所有的困境與無助傾倒出來。

  可她清楚地知道,以他們之間目前的關係,她不該開這個口。

  不能依賴。

  也不能打擾。

  湯燉好後,蘇洛將湯端到餐桌上,熱氣氤氳。

  霍白收拾好文件,走過來坐下。

  蘇洛手機突然響了,鈴聲在寂靜中格外突兀。

  屏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尚未開口,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

  「請問是蘇洛女士嗎?這裡是市人民醫院,您的母親林慧女士心臟病復發,請您立刻過來一趟。」

  蘇洛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手機險些從手中滑落。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乾澀而顫抖:「我媽怎麼了?」

  「具體情況需要您到醫院後與主治醫生溝通。」

  電話掛斷了。

  忙音「嘟嘟」地響著。

  蘇洛握著手機,僵在原地,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

  她離開的時候母親都是好好的,怎麼就心臟病復發了?

  一隻手從她身後伸來,拿走了她的手機。

  霍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冷靜而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送你去。」

  蘇洛轉過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滿心的慌亂與無助。

  霍白已經拿起外套和鑰匙,動作利落而乾脆,沒有半分猶豫。

  「走。」

  去醫院的路上,蘇洛坐在副駕駛座上,雙手緊緊攥著手機的邊角,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窗外的街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掠過,光影在她臉上交替明滅,勾勒出她緊繃而蒼白的側臉輪廓。

  霍白車開得很穩,只是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偶爾在紅燈停下時,會側頭看蘇洛一眼。

  他眼神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但也只是短暫的一瞥,隨即又轉向前方。

  抵達醫院,蘇洛推開車門便沖了進去,腳步急促而凌亂。

  醫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氣味刺鼻而冰冷,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焦慮感。

  蘇洛趕到時,林慧已經進了病房。

  她本身有心臟病史,距上次暈倒才沒過多久,必須住院觀察治療。

  蘇洛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鬆了松。

  她靠在走廊冰涼的牆壁上,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病房裡光線柔和,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寧靜。

  蘇洛辦完住院手續過來,林慧已經醒了。

  她靜靜地靠在病床上,臉幾乎看不到血色,手背上扎著輸液針。

  透明的藥液正一滴一滴緩慢地流入她的血管。

  看到蘇洛進來,林慧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動了動,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蓄滿了淚水。

  「洛洛。」

  蘇洛走到床邊,強壓著怒氣問道:「您去二叔家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和後怕,剛剛她已經問了,120是在蘇德厚小區門口將林慧帶來的,

  這個事實像一塊石頭壓在她胸口。

  林慧滿臉愧疚,嘴唇哆嗦著,費了好大力氣,才從顫抖的唇縫間擠出一句破碎的話。

  「洛洛,我是……是想……」她不知道該怎麼說,話語斷斷續續,充滿了無力感。

  蘇洛繃著臉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母親。

  林慧慢慢低下頭去,不敢直視女兒的眼睛。

  「媽本來想回去求你二叔,看他能不能念在舊情上,讓我們回去住的,可是……」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苦澀。

  可蘇德厚說話尖酸刻薄,將她貶得一無是處,甚至連蘇洛也一併挖苦,半點情面都不留。

  那些惡毒的話語像刀子一樣割在她的心上。

  也正因為這樣,她才被氣得發病,心臟驟然絞痛,眼前發黑。

  蘇洛看著母親那張被病痛和憂慮折磨得毫無生氣的臉,悶得喘不過氣。

  「您知道他是什麼人了,還回去找他,您真的是……」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里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心疼。

  無奈。

  恨鐵不成鋼。

  林慧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似乎想搖頭,卻又沒什麼力氣,只能任由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

  她哽咽著,聲音微弱而顫抖,每一個字都透著深深的自責和無力。

  「你和房東說話的時候我聽見了,我就是想幫你。」

  蘇洛一窒,這句話瞬間擊中了她內心最深處。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深深掐進了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

  原來如此。

  原來母親是聽到了她和房東的對話,知道了她們可能無處可去的窘境,才不顧一切地想去求那個早已撕破臉皮的二叔。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的酸楚和愧疚翻湧得幾乎要溢出來。

  「您好好休息,別想那麼多,身體要緊。」

  蘇洛的聲音異常溫和,甚至帶著一點哄勸的意味,她努力壓下自己翻騰的情緒。

  「房子的事我會解決。」

  林慧原本溫柔的眼睛此刻被深深的愧疚填滿,幾乎看不到其他任何情緒。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無聲地啜泣。

  那種無力感和拖累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是媽拖累了你。」

  蘇洛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母親那隻沒有輸液的手。

  「只要您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怕。」

  窗外的天色從昏黃漸漸轉為深藍,最後徹底沉入墨一般的夜色。

  病房裡的光線也隨之變得更加柔和靜謐。

  林慧的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

  蘇洛深深嘆了一口氣,那嘆息里包含了太多的疲憊和沉重。

  她將母親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慢慢地低下頭,把額頭輕輕抵在母親微涼的手背上,閉上了眼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