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結婚了吧，孩子多大了？
林慧還沒有睡，她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靜靜等待著蘇洛歸來。
蘇洛推門而入，一眼便望見母親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愣，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異：「您怎麼還沒休息？」
林慧沒有直接回答女兒的問話，反而抬起眼眸，輕聲問道：「是霍先生送你回來的嗎？」
她剛剛在窗戶邊上看到了，雖然沒有看清楚人，但那輛車她認識。
蘇洛輕輕點了點頭。
隨即，她心頭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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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並不知道那位「霍先生」就是霍白，而母親向來對霍白並無好感。
更讓她心緒難平的是，自己竟然已經約了霍白周六來家裡吃飯……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心底湧起一陣懊惱與困惑。
自己當時究竟是怎麼了，怎麼會一時衝動主動請霍白到家裡來吃飯呢？
「洛洛。」林慧見女兒怔怔出神，不由得失笑，溫聲喚道，「你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蘇洛驟然回神，連忙搖了搖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且壓下。
林慧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堅持。
「霍先生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你尋個機會約他一下吧，看他什麼時候有空，來家裡吃頓便飯。」
她是真心想見一見這位霍先生。
畢竟，對方如此盡心盡力地幫助她們母女，除了對蘇洛心存好感之外，林慧實在想不出別的緣由。
她想親眼見見這個人，看看他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品性如何，待蘇洛是否真心。
不像五年前蘇洛交往的那個男朋友，最終讓女兒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吃了那麼多苦頭。
每次林慧想起，都後悔不已。
自己當時如果替女兒好好把關了，她的洛洛不會那樣受傷。
蘇洛心虛。
她低聲應道：「好，我和他說說，不過他工作比較忙，未必抽得出時間。」
林慧並未聽出女兒語氣里的不自然，只是體貼地點點頭。
「那是自然，他是大忙人，我的意思是，你提前和他約一下，看他什麼時候方便。」
蘇洛喉嚨有些發乾，澀澀地回了一個字：「好。」
等母親回房睡下後，蘇洛立刻拿起手機，給霍白髮了條信息。
她說自己仔細想了想，覺得在家裡請他吃飯似乎不夠正式，也不夠禮貌，於是另外定了一家飯店。
霍白很快回復，只有一個簡短的「好」字。
周六下午五點，蘇洛藉口要去找葉倩，便出了門。
她原本訂的是一家環境雅致、口碑不錯的飯店，但霍白看了一眼地址，就讓她退掉了。
他說那家的菜分量小，味道也一般。
隨後，他開車帶她去了大學城附近的一家小館子。
望著那熟悉的門頭，蘇洛心情複雜難言。
當年霍白生活拮据，很少在外面吃飯，但她生日那天，他還是省出錢來，帶她來了這裡，並且親手為她做了一個生日蛋糕。
「老闆還沒換，味道應該也沒變。」霍白說著，抬腳便往裡走。
他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與這家略顯簡陋的「蒼蠅小館」格格不入。
但他自己卻渾然不覺，步履從容，神情自若。
霍白熟稔地和老闆打了聲招呼，點了好幾道菜，都是蘇洛以前愛吃的口味。
老闆笑容滿面地看著他們，眼裡帶著回憶的光：「我記得你們，當年這姑娘過生日的時候，你還借我的廚房，親手給她做了個生日蛋糕呢。」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應該結婚了吧？孩子多大了？」
蘇洛耳根微微發熱，剛要開口解釋，霍白已經自然地接過了話頭，將話題扯了開去。
「您孩子呢？應該上大學了吧？」
「上了上了，你們坐，我這就去炒菜。」老闆樂呵呵地轉身進了廚房。
蘇洛和霍白在空桌前坐下。
頭頂暖黃的燈光灑落下來，在桌面上鋪開一層柔和的光暈。
霍白拿起茶壺，熟練地燙了碗筷，然後推到蘇洛面前。
蘇洛有些不好意思，輕聲說：「說好了今天是我請你吃飯的，但今天忙，來不及準備，只好請你將就一下了。」
霍白卻並不在意這些。
這裡承載著他們之間最美好的回憶，對他來說，從來都不是「將就」。
飯菜很快端了上來，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霍白挽起襯衫袖口，那姿態竟有幾分年輕時要大快朵頤的影子。
蘇洛看著，忽然覺得心情鬆快了不少。
兩人都吃得很慢，仿佛在細細品味每一道菜，也在品味這難得共處的時光。
正值周六放假，又是晚飯時分，店裡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
嘈雜的談笑聲、碗筷的碰撞聲越來越盛，滿屋子都是蓬勃的朝氣。
一如他們曾經的青春歲月。
最後放下筷子時，蘇洛心裡竟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忽然有些不願這頓飯就這樣結束，仿佛只要繼續坐在這裡，他們就還是當年那對親密的戀人……
但時間終究無法倒流。
蘇洛收斂心神，起身去結帳。
霍白沒有爭搶，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旁，看著她掃碼付款。
「下次我請。」他低聲說。
這種客套話誰都會講，蘇洛並未當真，只是點了點頭。
霍白開車送她回去。
車裡播放著低低的音樂，是一首旋律舒緩的老歌。
車窗半開著，夜風從縫隙間鑽進來，輕輕吹動著蘇洛額前的碎發。
她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偏頭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燈。
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地流淌，宛如她此刻忽明忽暗、起伏不定的心緒。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大學時光。
那時候，霍白經常送她回宿舍。
他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她側坐在后座，一隻手輕輕抓著他的衣角。
夜風也是這樣柔柔地吹過來，將他洗得發白的襯衫吹得鼓起來，帶著皂角的清新氣息。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心裡滿滿的都是理直氣壯的歡喜。
而現在，她坐在他寬敞舒適的副駕上，車內安靜而溫暖，座椅是真皮的，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清冽的香水味。
一切似乎都更好了，可她心裡，卻再也沒有了當年那種毫無保留的幸福感。
車子在小區門口緩緩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