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蘇姐姐還沒有原諒你嗎？
蘇洛剛洗完澡，頭髮還濕漉漉地滴著水，她用毛巾隨意裹住發尾。
手機屏幕便亮了起來。
是霍白髮來的消息。
只有簡短的四個字：「我出差了。」
消息很短，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蘇洛心裡清楚，他根本不是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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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阿姨提過，霍珍珠近來身體不太好，霍白是回去照顧了。
蘇洛垂下眼睫。
大約是因為知道她去找過他，才發了這麼一條信息，算作禮貌性的告知。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最終只回了一個「好」字。
發送。
手機被輕輕擱在梳妝檯上，屏幕暗了下去。
她拿起毛巾，繼續擦頭髮，水珠順著發梢落在肩頭，沁濕了睡衣的布料。
她擦著擦著，手上的動作卻漸漸慢了下來。
心口像是被一團溫溫的棉絮堵著，悶得發慌，說不清是失落纏上了心尖，還是茫然占了上風。
她攢了滿肚子的話想跟他說，有太多事想問，可真到了能開口的時候，他又不在身邊。
或者說，她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立場去問。
蘇洛忽然有些煩躁，伸手將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不再去看。
出差就出差吧。
反正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清楚當年的事。
三天後的下午，蘇洛陪母親去醫院複查。
剛走出門診大樓，天色便沉了下來，初冬的風裹著細碎的涼意，鑽進了衣領里。
林慧攏了攏外套，蘇洛則站在馬路邊攔計程車。
「洛洛，」林慧忽然輕輕扯了下她的手臂，聲音壓低了些，「你看馬路對面……那是不是霍白？」
蘇洛抬起頭，順著母親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整個人卻像被釘在了原地，瞬間僵住了。
霍白就站在對面街邊，穿著一件黑色長大衣，身形挺拔修長，在略顯灰濛的街景中顯得格外清晰。
而他身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孩，身形單薄得像一片紙，臉色透著久病的蒼白。
才初冬，女孩已經穿上了厚厚的羽絨服，正仰著臉和霍白說話，說到一半忽然笑了起來，伸手很自然地挽住了霍白的胳膊。
這時，霍白的助理金軒從旁邊的甜品店推門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小紙盒，快步走到霍白身邊遞過去。
霍白接過來，輕輕放到女孩攤開的手心裡，嘴角彎起一個很溫柔的弧度。
蘇洛靜靜地看著，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攥住了自己的衣袖，然後又緩緩鬆開。
那一瞬間，細細密密的澀意湧上心頭。
但那澀意並沒有蔓延成痛楚，反而慢慢化開，變成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她猛地別過視線，不再看向對面，只盼著能立刻駛來一輛計程車。
可不知怎的，平日裡車流絡繹不絕的醫院門口，此刻竟連一輛空車都看不到。
而馬路對面的人，在信號燈剛一跳綠的時候，已經朝這邊走了過來。
蘇洛避無可避。
霍白先看到了她。
他眸光微微一亮，腳步明顯加快了些，穿過斑馬線，徑直走向她。
霍珍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見到蘇洛，臉上綻開一個柔軟的笑容：「蘇姐姐。」
她的聲音輕快，卻帶著久病未愈的虛軟，語氣里有一種天然的、毫無芥蒂的親昵。
蘇洛深呼吸，壓下心頭翻湧的波瀾，臉上揚起客客氣氣的笑容。
「珍珠，好巧。」
「蘇姐姐也是來看病的嗎？」霍珍珠看著她，眼神清澈。
「不是，陪我媽媽來複查。」蘇洛說著，目光轉向霍白。
霍白也正看著她。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輕輕一撞。
只一瞬，蘇洛便先移開了目光，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霍先生。」
霍白沉默了一瞬，聲音比往常低了幾分：「阿姨檢查結果怎麼樣？」
霍珍珠也跟著乖巧地問候：「阿姨身體好些了嗎？」
「新藥效果不錯。」蘇洛疏離而客氣地道謝，「托霍先生的福。」
林慧站在一旁，望著眼前這一幕，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愧疚。
她張了張嘴，話到舌尖又猛地咽了回去，連呼吸都放輕了些，生怕說錯半個字反倒讓蘇洛更難堪，最終只是緊抿著唇，垂著眼帘沉默地站在一旁。
霍珍珠的目光在蘇洛和霍白之間轉了轉，眉頭輕輕蹙起，眼神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為難。
她將手裡那個還沒打開的小蛋糕遞向蘇洛，聲音軟軟的：「蘇姐姐，這個蛋糕是哥哥剛給我買的，但醫生說我最近要控制糖分，不太能吃甜食，送給你吃吧。」
那是個巴掌大的蛋糕，奶油上點綴著幾顆顆飽滿鮮紅的草莓，糖霜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看起來精緻又誘人。
蘇洛搖了搖頭，拒絕得很乾脆：「謝謝，不過我不吃甜食。」
霍珍珠有些詫異：「你以前不是最喜歡甜食嗎？我記得你每次來家裡，都會帶各種甜品。」
「那是以前，」蘇洛隨便扯了個理由，「現在要減肥，戒了。」
正說著，遠處終於駛來一輛空計程車。
蘇洛幾乎是立刻抬手，急切地攔下了車。
「車來了，我們先走了。」
她扶著母親坐進后座，關上車門，給司機報了地址。
自始至終，她的目光再沒有落向車窗外那兩道身影。
霍珍珠咬著唇，看著計程車駛遠，眼神里交織著困惑與擔憂。
「哥哥，」她輕聲問，「蘇姐姐……還沒有原諒你嗎？」
霍白收回視線，抬手輕輕揉了揉妹妹的頭髮，沒有回答。
「走吧，」他低聲說，「我們去看醫生。」
這三天，他因霍珍珠病情反覆忙得腳不沾地，只在某個倉促的間隙，給蘇洛發過一條寥寥幾個字的信息。
她應該是生氣了。
否則不會用那樣平靜而疏離的語氣，叫他「霍先生」。
車上，林慧緊緊握住蘇洛的手。
她的手心有些涼，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洛洛，霍白身邊那個女孩子……是他女朋友嗎？」
她心裡忐忑極了。
如果霍白身邊已經有了新的人，那洛洛要怎麼辦？
那些還沒有解開的結，那些還沒來得及說的話，是不是就再也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