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借沈蒼泫名義殺人
沈蒼泫背影陡然一僵,半晌,突然捂著腦袋痛苦哽咽出聲:
「王知夏、是誰……這個名字好熟悉,可我為什麼、就是記不起來她到底是誰了!」
王家老爺子失望闔目,傷懷地替女兒打抱不平:
「沈蒼泫,這才半年,你就把知夏忘記了?」
王家大娘也心痛欲裂地苦笑不已:
「能編個像樣的謊話嗎?你以為這樣,就能抹去你害死知夏的事實了嗎?
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前,知夏就已經懷上了你的孩子!
虎毒還不食子呢,你就算不顧及我們老兩口的救命之恩,看在那雙兒女的份上,你也不能對知夏那樣心狠啊!
我可憐的女兒,她今年,也才二十三歲!」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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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蒼泫一把捂住慌亂陣痛的心臟,靈魂比意識先一步發出沙啞悲鳴:
「一雙兒女……知夏,有了我的孩子!
我沒有,我怎麼會殺了知夏……我不記得這回事。
爸、媽……我真的沒有……」
王家老爺子心灰意冷的沉聲譏諷:
「別裝了。你們沈家已經逼著我們老兩口簽下了承諾書,還給了我們老兩口一筆不菲的封口費。
我們是沒辦法把你逼死我女兒外孫的事說出去的。
但是沈蒼泫,我真是低估了你的膽量。
沒想到,你有一天還敢出現在我面前,還是單槍匹馬的出現。」
說著,老爺子將手伸到背後,從褲腰帶里拔出一把菜刀——
王家大娘害怕地連忙抱住老爺子拿菜刀的那條胳膊:
「孩他爹,你不能做傻事啊!
咱們家只是沒背景的農民,無權無勢,和他們沈家比不了。
咱們殺人,是真要去坐牢的!」
「我不怕坐牢!早在知夏的屍體被送回來那天,我就已經打定了主意!
他們家是有權有勢,既然告不倒他們,我就讓他們一命還一命!
今天他不來找我,來日我也是要去京城找他的!
沈蒼泫,你的命是我救的,現在我想把你的命收回來,也是天經地義!」
老爺子情緒激動地一把甩開自家老伴,揚起手裡菜刀就朝沈蒼泫脖子砍下去:
「我要你去給知夏償命!」
我無奈合上紅傘,手快地用油紙傘替沈蒼泫擋了一菜刀。
菜刀砍在油紙傘上,油紙傘一點事都沒有,但老爺子手裡的菜刀卻被硬生生砍出一個豁口。
紅光將老爺子擋退兩步,老爺子抓著菜刀踉蹌兩步,不可思議地瞪大淚目詫異望著我:
「你又是誰?難道,你就是殷家那位大小姐,他沈蒼泫的未婚妻!」
我收回油紙傘重新撐開,遮在頭頂:
「在下的確姓殷,但不是你口中的那位殷大小姐,也不是沈先生的未婚妻。
我是京城羅酆山山神廟的現任廟主,受沈先生所託,陪他來梧桐村,收他身上的這筆陰債。」
「羅酆山、山神廟……」王家老爺子僵住。
王家大娘扶住老爺子胳膊恍然大悟道:
「我知道羅酆山山神廟!
這兩年,京城一帶常有傳聞,說羅酆山山神廟有位女廟主總在半夜時分穿著一身黑紅長裙出沒在無人的街巷收人陰債。
羅酆山,可是陰司鬼山,羅酆山的山神大人專管陰陽鬼債……
她是仙人,她能讓我們見到知夏!」
老大娘也顧不得身邊人都是什麼反應了,當即就痛哭涕零地跪倒在我面前,卑微祈求:
「女仙人,求求你,讓我們再見知夏一面吧!
知夏是死在外面,屍體運回來時,都已經死三天了。
我們也不知道知夏究竟是死在哪個地方,不知道知夏的魂,有沒有從外面回來。
我們只能讓知夏在家裡停屍七天,燒了七天的紙,喊了七天的魂才把知夏下的葬。
我們連知夏最後一面都沒見上,我們更不知道,知夏在出事那一刻,疼不疼……
我們就是想,再看看知夏。再送她、最後一程。」
老爺子也丟下菜刀,滿臉是淚地陪自家老伴一起跪下:
「仙人,我和老伴這輩子就這一個閨女,她從小到大,我們老兩口都是把她當眼珠子疼。
可就是因為我們太寵她,太護著她,不肯讓她經歷一絲絲風雨。
這才將她養成了一副單純好騙的心性……
被這個忘恩負義的渾蛋騙心騙身!最後還落了個死在異鄉的悲慘結局。
她出事,我們老兩口連她的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這小半年來,我們悔啊!
當初,要是攔著她,不許她跟那群陌生人走,她或許就不會出事了。
我更後悔,當初我就不該多管閒事,把這個身負重傷躺在河邊奄奄一息的白眼狼用架車拉回來!
我好吃好喝地養著他,我把他當親兒子養!
我甚至答應他,等他在京城安頓好,我就把閨女嫁給他。
但換來的又是什麼結果?我唯一的女兒,就這麼死在了他的手裡……
我那兩個小外孫的屍骨,現在還沒能入土為安!
仙人,他該死!他欠我女兒的,這輩子都休想還完!」
老大娘崩潰的給我哐哐一頓磕頭:
「仙人,讓我再見我女兒一面吧!求你了……哪怕折壽,我也願意!」
我看著跪倒在面前的這對上了歲數的老夫妻,無奈開口:
「陽人見陰人,的確會折壽。
何況,你女兒已經是陰人了,人鬼殊途,你們也已經這個年紀了,有什麼難釋懷的。
我可以讓你們相見,但,最好還是不見。」
老大娘搖頭執著道:
「不,仙人你不懂,那是我們的女兒啊!我們一手養大的孩子,我們的親骨肉。
父母對子女的愛,是斬不斷的。父母想見子女,更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父母對子女的愛,是斬不斷的……
我還真沒體會過。
我是孤兒,聽孤兒院的院長媽媽說……
我親生父親是個酒鬼,喝醉酒就愛家暴我媽。
我媽被打得實在受不了了,生下我三天,就跟著外鄉男人跑了。
我親爹得知這件事後,一怒之下把房子點了。
想帶我一起死。
可惜,房子和我親爸都被燒成灰了。
我卻只是被燒傷一層皮。
鄰居們聽見我的哭聲把我從廢墟里扒出來,他們都嫌我命硬,害怕收養我會剋死自家親人。
所以就把我轉手送孤兒院了。
八歲那年,殷昌海與吳秀娥夫妻倆收養了我。
那會子,我也以為自己終於有父母了……
但結果卻是,我這個養女只是他們帶回去替代殷玄夢做聯姻犧牲品的一個提線木偶。
被父母牽掛、在意的感覺,我從未感受過。
沈蒼泫捂著昏沉的腦袋,臉色煞白雙目浸血地跪行至我身旁。
伸手抓住我的裙擺,啞著嗓子求我:
「廟主大人,我喜歡的人,是知夏對嗎?求你,幫我恢復記憶。」
王家這對老夫妻終究不是心狠的人,聽沈蒼泫這麼一說,老爺子錯愕擰眉:
「你失憶了?什麼時候失憶的!你害死我女兒,哪來的臉,自己卻失憶了!」
王家大娘則猛抓住沈蒼泫胳膊,恢復幾分理智:
「你告訴我,真是你讓人害死知夏的嗎?你真忍心,連自己的雙胞胎兒女都殘忍殺害?」
沈蒼泫這傢伙關鍵時刻反而只會幹張嘴,精神遭受打擊,遲遲說不出半個字。
我替沈蒼泫回答:
「沈蒼泫不是殺害你女兒的兇手,他對你女兒的心從沒有變過。
帶走你女兒的那些人,也不是沈蒼泫派來的。」
我並指往沈蒼泫眉心一點,化去殷玄夢在沈蒼泫身上設下的封印。
禁錮記憶的封印被化開,沈蒼泫再睜眼,血色眼眸愈發幽沉。
只是記起一切真相的沈蒼泫這會子精神更是承受不住現實的打擊了。
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單手按住太陽穴悲痛萬分:
「半年前,我回到京城沈家,解決完公司積壓的事務後,就和我爸媽說了知夏的事。
可我爸媽、卻認為知夏和我們家門不當戶不對。
我不在的那段時間,他們私自給我挑好了聯姻對象。
這個聯姻對象就是殷家大小姐,殷玄夢。
我堅決不同意這樁婚事,但我說服不了我父母。
所以我就想著,從殷家那邊下手……
我私下約了殷玄夢在咖啡廳見面。
我同她承諾,就算聯姻一事作罷,我爸媽許給殷家的訂單合作,我也不會取消。
該給殷家的合同,我一份都不會少給,就當是、我對殷家的補償。
我想過殷家會借題發揮糾纏個沒完沒了,但殷玄夢那天,卻當場一口答應了下來。
我當時,對殷玄夢十分感激,我甚至心有愧疚,想著回頭把城南那塊地皮競標也讓給她。
她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我理應報答她。
但讓我萬萬沒算到的是,我就出去接個電話的功夫,她竟往我的咖啡杯里下了髒東西。
我就是喝了那杯咖啡後,腦子裡的記憶才被打亂。
本該屬於我和知夏的深刻回憶,全都被移花接木,嫁接到了殷玄夢身上。
打那天開始,我一見殷玄夢就心動。
會不由自主地想接近殷玄夢,與殷玄夢發生肢體接觸……
這半年來,我像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噩夢,夢裡,我把別的女人當成了知夏。
還差點和她訂了婚。
可是噩夢醒來,我卻再也找不到知夏了……」
沈蒼泫痛苦自責地瘋狂用拳頭捶打自己腦袋。
激動著急的一把抓住王家大娘胳膊,惱恨至極的紅著雙眼追問:
「媽,告訴我,知夏和孩子們到底是怎麼死的?!」
王家老大娘哭著搖頭,癱靠在老爺子的懷裡,泣不成聲道:
「去年臘月,有一幫京城來的人,開著挺氣派的豪車,統一穿著齊整的西裝,戴著墨鏡。
他們說,他們是京城沈家的人,奉了你的命令,來梧桐村接知夏去京城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