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山神大老闆回來了!
男子清澈好聽的嗓音在耳畔淺淺迴蕩起:
「葡萄已經長大了……哥哥抱著、不方便。」
「這些年我也未曾放棄過尋找你。」
「雖心裡早有猜測,可我找不到機會去驗證。」
「十四年了,你過得還好麼……」
小紙人跳上桌子,小聲問他:「皎皎,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個小女孩?」
男子鼻音凝重地嗯了聲。
小紙人又說:
「可她老家不是渠城的,她的確也是孤兒,但她的戶籍是京城本地的。
從她出生到被送來山神廟,所有人生經歷都是可查的。
吶,你看,這是她的背調信息!」
男子沉下嗓音:「那人如果想隱瞞她的身份,有的是手段。」
「呃,也對哦。」
「不過,只要她還能回來,就夠了。」
「難怪,連您都馴服不了的混沌紅蓮引靈燈,能被她拆著玩。
宋六爻當年非要把皎皎壓在廟裡抵債,會不會也是那位授意的。
那位果然看重尊上您,都放心把皎皎放在您身邊。」
「不重要,她是誰,和那位有沒有關係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回來了……幸好,本尊還能認出她。」
……
天亮。
我撐起身子從地上爬起來。
果然又在正殿裡睡了一夜。
伸了個懶腰出門,卻看見一身道士打扮的阿乞師兄正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和一名穿著銀白古裝,銀冠束髮的陌生男人說話。
男人肩寬腰窄,一襲銀線繡祥雲飛龍的古代白袍子,墨發過腰。
背影矜貴且極有神性,遙遙看著,像極了從古畫裡走出來的清冷神祇。
要是在別的地方看見這種打扮的男人,我肯定會以為他是哪個拍電視劇的男演員、或是喜好穿漢服的男同志。
絕不會真把他當成下凡的神仙……
可這裡是什麼地方,山神廟啊!
這裡來神仙妖怪陰魂厲鬼的概率可比來大活人的概率高多了。
在這裡見到一個下凡的神仙,比瞧見一個穿著古裝跑過來上香的普通香客合理多了。
何況自從我接替阿乞師兄當了山神廟的廟主,阿乞師兄就成天偷懶從不主動出來接待香客。
連之前和阿乞師兄有過交情的幾位京城大家族家主過來,都未必能如願見到阿乞師兄一回。
阿乞師兄現在的脾氣被我養得可拽了呢。
京城這些世家,除了首富殷家家主給他發消息他會屁顛的立馬奔過去。
其他人,阿乞師兄壓根鳥都不鳥。
能讓阿乞師兄起個大早特意接待的……
估計也就只有本廟裡的幾位神明了!
小紙人和我八卦過,本廟山神爺手底下有一文一武兩位判官。
山神爺從前是陰司某地的城隍,十年前因功績頗高被升做羅酆山山神。
而城隍廟的文武判官也跟著山神大人一起升來了此處。
所以,文武判官不僅是山神大人身邊的老人,還是山神大人唯二的心腹!
文判官叫趙京雪,為人溫文爾雅,翩翩君子。
喜好古玩字畫,是個滿腹經綸飽讀詩書的絕世大才子。
武判官叫沈墨楓,為人五大三粗,腦子一根筋,喜好收集各類管制刀具以及……拆家。
是整座山神廟公認的二哈系領導。
據說山神大人沒拎上他倆一起出差時,羅酆山下的狗見了武判官都繞道走。
整座山神廟,除了供奉山神大人的正殿沒被拆過,其它偏殿房舍都沒逃過坍塌重建的坎坷命運。
兩位判官爺一個愛穿白衣,一個愛著黑裝。
所以眼前這個風度翩翩的白衣神仙……
八成就是文判官!
領導和領導說話,我這個底層牛馬很有自知之明地坐在台階上,遠遠等著他們談完事情。
大約五分鐘後,那位白衣神仙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存在。
一陣風瞬間就沒影了。
我震驚地坐直身子,望著神仙消失的地方心虛眨眼。
阿乞師兄大大咧咧地爬上來,在我身邊坐下,撈了把袖子問我:「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誠實回答:「剛來不到十分鐘。」
阿乞師兄尷尬揉鼻頭:「聽見什麼了嗎?」
我有點無語,用手比劃了下:
「你是覺得,我坐在這,能聽見百米開外地方的兩個人用正常聲量說話?
我很有當順風耳的潛質嗎?」
阿乞師兄嗆了聲,更尷尬了,
「咳,主要是涉及一些山神廟的機密,我怕你聽見被嚇到……
既然沒聽見,那我就放心了。」
我拍拍胸脯保證:「阿乞師兄,你放心,我懂的!領導和領導說話,小牛馬不可以偷聽。」
阿乞師兄嘁了聲,和我碰拳:
「你是小牛馬,你手底下那些陰兵算什麼?小螻蟻?
誰家牛馬坐在公司高管的位置上啊!
只是有些事,你年紀小,不宜立馬知道,得循序漸進。」
我湊近阿乞師兄,好奇問:「剛才那神仙,誰啊?」
阿乞師兄別過頭不看我:「你猜。」
我還真就正兒八經地猜道:「大老闆。」
阿乞師兄一怔。
我摸著下巴繼續說:「的秘書,文判官對麼?」
阿乞師兄右眼角一抽:「哈?」
我有理有據道:「小紙人和我說過,文判官喜歡穿白衣。」
阿乞師兄意圖和我爭論:
「文判喜歡穿白衣,那別人就能穿了嗎?我不能穿?武判不能穿?大老闆不能穿?!」
我頓時起了好勝心,「最重要的是氣質。剛才那位文質彬彬的,一看就不是狗見愁武判大人。」
阿乞師兄嘴角抽搐:「那為什麼不可能是大老闆?」
我擺擺手:「出場方式不對。」
阿乞師兄又被我噎了下:「啥玩意?」
我說:
「無常大哥和我說過,山神大人回廟是有儀仗隊伍,是會坐官轎的。
人家都是大老闆了,你見誰家大老闆成天獨來獨往,單獨和下屬接觸?
大老闆出門視察,身邊都是圍著一群人的,眾星捧月!」
我拿出手機,把剛刷完的霸總小短劇展示給他看:「吶,就像這樣!」
短劇里的霸總一身氣派的黑西裝,長腿從豪車裡邁出,一出門就有保鏢護送,下屬撐傘。
妥妥的土皇帝!
「再不濟也是這樣。」我又換了個古裝劇,把包青天出巡的劇情切給他看。
阿乞師兄這回眼角和嘴角一起抽了起來——
「我的妹啊!讓你少看短劇少看短劇!這下可好了吧,腦子都看壞了!」
阿乞師兄抓著我的肩膀猛晃,深受刺激的搶過我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通操作。
「不能再這麼看下去了!我要取消你的短劇會員!」
我頓時心痛如割:「不——我不想、看GG啊!」
阿乞師兄:「……」
高貴的琉璃姐姐頂著三花貓原形,悠哉悠哉地邁著貓步走過來:
「皎皎也沒說錯嘛,京城那些有錢大老闆都是這麼出場的。」
抬起貓爪安慰我:
「京雪判官人很好的,武判還沒回來,用不了幾天你就能和京雪判官正式見面了。
京雪判官麼,是個社恐,他現在不見你,是因為還沒做好準備。」
阿乞師兄哽住:「那不是京……」
琉璃姐姐一爪子按住阿乞師兄的手背:「這話是京雪判官讓我轉告給皎皎的。」
還真是京雪判官。
賭輸了的阿乞師兄一臉表情扭曲。
既如此,那我賄賂京雪判官的計劃,就要提前了!
我起身就要走。
阿乞師兄不解追問:「哎,你又要去哪?」
我認真道:「回去做鳳家慈善拍賣會的攻略。」
阿乞師兄哦了聲,又著急補充:
「鳳家的慈善拍賣專場是需要入場邀請函的!你要不然找黃牛高價買一張?」
琉璃姐姐頭疼扶額:
「你以為鳳家的邀請函是演唱會門票啊,人家都是專發給京城有頭有臉人家的,哪來的黃牛啊!」
我揮手淡定道:「沒事,找我爺爺,我爺爺和鳳家家主是舊相識。」
阿乞師兄:「宋老頭認識鳳家主?」
琉璃姐姐淡定晃尾巴:「也許吧……」
回自己的住處後,我立馬給我親愛的爺爺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我問爺爺:「老頭,在幹嘛呢?」
電話那頭的我爺爺伸了個懶腰:
「今天天氣不錯,出來釣魚啊!呦,大孫女今天怎麼有空給爺爺打電話了?」
我開門見山地嘿嘿一笑:「這不是有點小事想麻煩爺爺嘛!」
我爺爺那頭突然激動叫了起來:「哎呦,魚上鉤了!魚,大魚!」
分心問我:「啥事啊?講!」
我趕緊問:「爺爺你以前說,你認識鳳家家主?」
「啊……對啊!我們、老相識了!年輕的時候經常在一起打牌喝酒,老夥計了都。」
我放心地鬆口氣:「哦,那我想要後天鳳家慈善拍賣會的入場票!你給我搞一張來。」
電話那頭突然噗通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掉水裡了。
良久無聲。
我好奇皺眉:「老頭?爺爺!你掉下去了?!需要我給你打120不?!」
不久,我聽見爺爺倒吸冷氣的聲音。
「嗨,沒事。爺爺沒掉下去,就是魚掉了……
那個,爺爺知道了,沒事爺爺先掛了,爺爺要去超度一下那條魚!」
我無奈哦了聲,臨掛電話還不忘叮囑:「爺爺別忘了我的票啊!我要入場票!」
話音還沒落呢,手機聽筒就傳來一陣嘟嘟的忙音。
老頭還真是越來越瀟灑任性了,現在連我電話都掛得這麼幹脆。
也不知道他當年到底欠了誰的債,欠了多少債……
我都在山神廟待三年了,咋還沒還完呢!
收完沈蒼泫那筆陰債後,我在廟裡歇了兩天。
第三天,京城頭條新聞上出現了沈蒼泫的名字。
沈蒼泫把亡妻王知夏的墳挖了。